「主子如今氣色好,胃口也好,早上用了兩碗粥呢!」蘇麻喇姑在一旁笑道,「太子殿下這一來,慈寧宮都熱鬧起來了。」
孝莊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感慨:「說來也怪,自從昨日保成給我治了病,我這身子骨輕快了不少,連多年的關節疼都好多了。」
胤礽聞言,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那模樣彷彿在說「都是我厲害」。孝莊被逗得前仰後合,差點打翻了茶碗。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這小機靈鬼!」孝莊捏了捏胤礽的鼻尖,「不過烏庫瑪嬤得說好了,以後不許再這樣耗費自己的精氣神,知道嗎?」
胤礽眨巴著大眼睛,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隻是伸出小手指勾住了孝莊的手指,像是在做無聲的承諾。
「主子,您看太子殿下多聰明啊!」蘇麻喇姑驚嘆道,「這纔出生幾日,就什麼都懂了!」
孝莊若有所思地看著懷中的嬰兒:「保成啊,若是保成能一直這麼乖巧可愛該多好...」
胤礽心頭一緊。
前世的自己,確實讓烏庫瑪嬤失望了吧?
那些年少輕狂,那些驕縱跋扈...他忍不住抓緊了孝莊的衣襟,彷彿害怕這溫暖的懷抱會再次消失。
「怎麼了?突然蔫了?」孝莊敏銳地察覺到胤礽情緒的變化,連忙輕拍他的背,「是不是累了?」
胤礽順勢點點頭,小腦袋靠在孝莊肩上,掩飾眼中的複雜情緒。
「那咱們歇會兒。」孝莊示意蘇麻喇姑拿來一個繡著百子圖的軟枕,輕輕將胤礽放在上麵,「烏庫瑪嬤給你哼個小調?」
不等胤礽回應,孝莊已經輕聲哼起了一首蒙古長調。
那是她童年時在科爾沁草原上學會的歌謠,講述著雄鷹翱翔天際的故事。
蒼涼悠遠的旋律中,胤礽彷彿看到了廣袤的草原和湛藍的天空...
胤礽在意識中輕笑:「這一世,我一定要讓烏庫瑪嬤以我為榮...」
歌聲漸止,孝莊低頭檢視,發現胤礽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安穩。
「睡相真招人疼。」孝莊輕聲感嘆,小心翼翼地為他蓋上一床小錦被,「蘇麻,去把我那對翡翠平安扣拿來。」
「主子,那可是太宗賞的...」蘇麻喇姑小聲提醒。
「正是因為是太宗賞的,纔要傳給保成。」孝莊堅定地說,「我們保成,值得最好的。」
蘇麻喇姑領命而去。
*
慈寧宮這邊溫馨和睦,康熙那邊可真是雞飛狗跳了。
太和殿內,金磚墁地,龍椅上的康熙麵沉如水。
「啟稟皇上,吳三桂叛軍已攻陷沅州,湖廣總督蔡毓榮請派援兵...」
兵部尚書明珠正匯報軍情,卻見皇上心不在焉地摩挲著腰間玉佩。
「皇上?」明珠試探著喚了一聲。
康熙這纔回神,眉頭一皺:「沅州失守?蔡毓榮是幹什麼吃的?朕給他十萬大軍,他就給朕這個結果?」
聲音不大,卻讓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微臣以為...」明珠剛要解釋,就被康熙冷冷打斷。
「你以為什麼?朕看你們兵部全是飯桶!」
康熙一拍龍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傳旨,蔡毓榮降三級留用,若三日內不能收復沅州,提頭來見!」
「臣...遵旨。」
明珠額頭冒汗,不敢再多言。
「還有何事?」
康熙不耐煩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目光頻頻望向殿外的日晷——已經過了巳時,不知保成在慈寧宮可還安好?有沒有想阿瑪?
接下來幾位大臣匯報政務,無論說什麼都被康熙挑刺。
工部奏請修繕河堤,被罵「靡費錢糧」;禮部請示科舉事宜,被斥「不知變通」。
往日寬和的帝王今日像變了個人,毒舌得讓滿朝文武抬不起頭來。
「還有本奏否?」康熙不耐煩地敲著龍椅扶手,心裡盤算著早朝結束就能回去抱兒子了。
朝堂上一片死寂,大臣們個個屏息凝神,恨不得縮排地縫裡。
誰都看得出來,今日皇上心情極差,比往日更加嚴苛——往常這些軍務奏報,皇上至少會耐心聽完再做決斷。
「皇上。」首輔大臣索額圖察言觀色,適時出列,「太子殿下初立,是否該議一議東宮屬官人選?」
提到太子,康熙麵色稍霽:「此事不急,待太子滿月後再議。」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青袍的禦史走出佇列:「臣有本奏!」
康熙瞥了一眼,記得這人姓郭,是個不起眼的七品言官:「講。」
郭秀昂首挺胸,聲音洪亮:「臣彈劾太子,恃寵而驕,耽誤朝政!自太子出生以來,皇上為其廢寢忘食,今日早朝更是延誤半個時辰!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索額圖第一個跳出來,指著郭秀的鼻子怒罵:「放肆!太子殿下纔出生幾日,你就敢如此大逆不道!」
明珠也連忙出列:「郭禦史此言差矣!太子乃國之根本,皇上舐犢情深乃人之常情...」
「荒謬!」郭秀梗著脖子反駁,「皇上乃一國之君,豈能因私廢公?太子年幼便如此惑主,將來還了得?」
「你!」索額圖氣得渾身發抖,手已經按在了佩劍上,「你敢汙衊太子!」
「索大人此言差矣!」郭禦史梗著脖子道,「正因為太子是國本,才更應謹慎。皇上為照顧太子而荒廢朝政,臣身為言官,不得不諫!」
朝堂上亂作一團,支援太子的和附議郭秀的吵得不可開交。誰都沒注意到,龍椅上的康熙已經麵沉如鐵,眼中殺意凜然。
「夠了。」
輕輕兩個字,卻讓喧鬧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康熙緩緩起身,明黃色龍袍無風自動,天子威壓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果然,康熙緩緩站起身,臉上竟浮現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郭愛卿,方纔風大,朕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彈劾誰?」
郭禦史硬著頭皮重複:「臣彈劾皇太子!太子不過繈褓小兒,卻使皇上廢寢忘食,連早朝都險些延誤。長此以往...」
「好,很好。」康熙輕輕鼓掌,那掌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朕登基十三載,還是頭一回聽說彈劾一個出生幾日的嬰兒的。」
郭秀這才意識到不妙,但話已出口,隻得硬著頭皮道:「臣...臣是為江山社稷著想...」
「好一個江山社稷。」康熙冷笑一聲,「朕問你,太子今年多大?」
「據聞...出生不過幾日...」
「幾日嬰孩,如何'恃寵而驕'?如何'惑主誤國'?」康熙一步步走下禦階,靴子踏在金磚上的聲音如同喪鐘,「你這是在彈劾太子,還是在指責朕昏庸無能?」
郭秀「撲通」跪地,冷汗浸透後背:「臣...臣絕無此意...」
康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中寒光乍現:「郭禦史,朕問你,太子可曾乾預朝政?」
「未曾...」
「可曾舉薦官員?」
「未曾...」
「可曾浪費國庫?」
「未曾...」
「那你彈劾他什麼?」康熙突然暴喝一聲,震得殿瓦都在輕顫,「彈劾他吃奶?彈劾他哭鬧?還是彈劾他...讓朕這個做阿瑪的心疼?!」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在地,無人敢抬頭。
郭禦史這才意識到自己捅了馬蜂窩,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臣...臣隻是擔心皇上過於溺愛太子...」
「朕溺愛自己的兒子,乾卿何事?」康熙冷笑,「還是說,郭禦史覺得朕不配做個父親?」
「臣不敢!」郭禦史連連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