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水,轉眼已是盛夏。
禦花園裡的海棠謝了,換上了亭亭玉立的荷花,碧綠的荷葉鋪滿池麵,偶有蜻蜓點水而過,盪起一圈漣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濟世堂的推行雖阻力重重,但在赫舍裡一族和納蘭一族暗中斡旋、諸位皇子明裡暗裡的支援下,也在穩步推進。
直隸、江南幾處試點已初見成效,百姓們從最初的觀望到如今漸漸信任,每日前來問診的人絡繹不絕。
胤礽站在毓慶宮的廊下,手裡捏著一份剛從江南送來的奏報,唇角微微揚起。
奏報上詳細記錄了蘇州濟世堂這半月的接診情況——
「共診治百姓七百餘人,施藥五百餘副,百姓稱頌皇恩浩蕩……」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抬眸望向遠處。夏日的陽光熾烈,照得琉璃瓦熠熠生輝,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那些遠在千裡之外的百姓,因這小小的醫館而展露的笑顏。
「殿下,四阿哥來了。」何玉柱輕聲稟報。
胤礽回神,將奏報收起,溫聲道:「請進來。」
不一會兒,胤禛大步走入,一身靛藍色常服,額上還帶著些許汗珠,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他見了胤礽,先行了一禮,隨即直起身,語氣沉穩:「二哥,山東那邊的濟世堂出了點問題。」
胤礽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胤禛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遞了過去:「山東佈政使暗中阻撓,以『藥材不足』為由,遲遲不肯擴大規模。弟弟派人查了,實則是當地幾家藥行聯手施壓,不願讓利。」
胤礽接過信函,快速掃了一眼,冷笑一聲:「果然又是這些把戲。」
胤禛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弟弟已擬了摺子,準備參他一本。」
胤礽沉吟片刻,忽然問道:「老八那邊怎麼說?」
胤禛微微一頓,語氣平靜:「八弟提議,不妨先以利誘之。山東盛產阿膠,若能許以官藥採買的份額,或許能讓他們鬆口。」
胤礽指尖輕輕敲著信函,若有所思:「這倒是個法子……但也不能一味退讓。」
他抬眸看向胤禛,微微一笑:「這樣吧,你先遞摺子,把佈政使的所作所為擺到明麵上。至於藥行……讓老八去談,但也要讓他們明白,朝廷不是非他們不可。」
胤禛點頭道:「二哥英明。」
正說著,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胤禔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見胤禛也在,挑眉一笑:「喲,老四也在?」
胤禛拱手:「大哥。」
胤禔隨意地擺了擺手,將食盒往桌上一放,對胤礽笑道:「保成,嘗嘗這個,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酸梅湯,消暑最好。」
胤礽無奈:「大哥,我這兒正忙著……」
胤禔不由分說,直接掀開食盒蓋子,一股清涼的酸甜氣息頓時瀰漫開來:「再忙也得顧著身子。」
他轉頭看向胤禛,「老四,你說是不是?」
胤禛點了點頭,附和道:「大哥說得是。」
胤礽見推脫不過,隻好接過瓷碗,小啜了一口。
冰涼的湯汁滑入喉中,頓時驅散了夏日的燥熱。他眉眼舒展了些,輕聲道:「多謝大哥。」
胤禔滿意地笑了,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問道:「方纔在聊什麼?」
胤禛將山東的情況簡要說了,胤禔聽罷,冷哼一聲:「這些地方官,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看向胤礽,「保成,要不要大哥帶人去山東走一趟?保證讓他們老老實實的。」
胤禛失笑:「大哥,你這脾氣……」
胤禔理直氣壯:「我這脾氣怎麼了?對付這些人,就得來硬的!」
胤禛輕咳一聲:「二哥方纔已有安排,先讓八弟去談,若不成,再行彈劾。」
胤禔撇撇嘴:「老八那套軟綿綿的法子,能成什麼事?」
胤礽搖頭,溫聲道:「大哥,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濟世堂要長久推行,光靠強硬手段是不夠的。」
胤禔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心太軟。」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滿是縱容。
胤礽笑了笑,沒再反駁,隻是低頭又喝了一口酸梅湯。
窗外蟬鳴聲聲,夏日的風帶著溫熱拂過,卻因這一碗冰涼的湯汁而顯得不那麼難熬。
胤禛略一沉吟,指尖在茶盞邊沿輕叩了兩下,忽而起身道:「二哥,若無其他事,弟弟先告退了。」
胤礽點頭:「辛苦你了。」
待胤禛離開,胤禔湊近了些,低聲道:「保成,你這陣子太累了,今晚別忙了,大哥帶你去西苑乘涼,如何?」
胤礽抬眸看他,眼底映著窗外的日光,明亮而溫和:「好。」
胤禔頓時眉開眼笑,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這才對嘛!」
夏日的午後,蟬鳴依舊,但此刻的毓慶宮內,卻因這一句簡單的應答而顯得格外寧靜。
片刻後,胤礽放下碗盞,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
「明日朝會,怕是又要和他們辯上一場了。」
胤禔坐在一旁,聞言嗤笑一聲,隨手將茶盞往案上一擱:
「怕什麼?橫豎他們辯不過咱們。」
胤礽搖頭失笑: 「倒不是怕,隻是覺得煩。」
胤禔挑眉: 「煩?那簡單,明日爺先開口,直接堵死他們的嘴,省得他們囉嗦。」
胤礽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調侃: 「大哥又要『以理服人』了?」
胤禔哼笑: 「怎麼,不行?」
胤礽笑了笑,「行,怎麼不行。」
這幾個月來,為著濟世堂的事,朝堂上的唇槍舌戰幾乎成了常事。
那些反對的官員,不是搬出「祖製」,就是扯什麼「地方難處」,可每次都被他們兄弟幾個駁得啞口無言。
胤礽引經據典,言辭如行雲流水,條理分明間盡顯儲君氣度;
胤祉博聞強識,談笑間引證古今,浩瀚學識令滿朝嘆服;
胤禛言辭犀利如刀,每每直擊要害,令對手啞口無言;
胤禩則長袖善舞,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間化解僵局。
而胤禔往那兒一站,便如猛虎踞於庭前,目光淩厲,氣勢逼人,單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架勢,就足以讓反對者先怯三分。
胤祺沉穩如山,言談間滴水不漏,每每在關鍵時刻穩住局麵;
胤祐機敏過人,總能抓住對手破綻,出其不意地一擊製勝。
這支皇子辯論隊,各有所長,配合無間,所到之處,當真是所向披靡,無往不利。
那些反對濟世堂的官員,起初還能硬撐,可到了後來,連「祖製」二字都不敢輕易提了——畢竟,胤祉引經據典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