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自從那日莫名其妙捱了幾個大耳刮子後,他的噩夢就開始了——隻要一睜眼,迎接他的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揍。
他早上剛睜眼,還沒從被窩裡爬起來,突然「啪」的一聲,臉上就捱了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他直接滾下了床。
「誰?!誰又打我?!」佟國維捂著火辣辣的臉,怒不可遏地吼道。 超便捷,.輕鬆看
然而房間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剛想爬起來,結果「咚」的一聲,後腦勺又被狠狠敲了一記,疼得他眼冒金星。
【讓你欺負宿主!讓你搞陰謀!打的就是你!】小狐狸蹲在房樑上,甩著尾巴,得意洋洋地看著佟國維狼狽的樣子。
佟國維氣得渾身發抖,可偏偏連對手的影子都摸不著,隻能無能狂怒:「有本事出來!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
話音剛落,他的屁股又捱了一腳,整個人「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老爺!老爺您怎麼了?!」聽到動靜的管事慌忙推門進來,結果還沒靠近佟國維,自己臉上也莫名其妙捱了一巴掌,「啪」的一聲,直接把他打懵了。
「這、這……」管事捂著臉,驚恐地環顧四周,「鬧鬼了?!」
佟國維氣得鬍子直翹,怒吼道:「來人!給我搜!府裡一定有刺客!」
侍衛們聞聲衝進來,結果剛踏進房門,就聽「啪啪啪啪」一連串清脆的耳光聲,所有人臉上都捱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讓你們助紂為虐!該打!】小狐狸靈活地在人群裡穿梭,爪子揮得飛快,愣是沒讓任何人碰到它一根毛。
佟國維徹底崩潰了,他癱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喃喃自語:「這日子沒法過了……」
接下來的幾天,佟國維的倒黴程度直線上升——吃飯時飯碗突然飛起來扣他臉上,走路時莫名其妙被絆倒,睡覺時被子直接勒他脖子,就連上廁所都能被潑一身冷水……
他試圖找高人驅邪,結果道士剛進門就被無形的力量抽得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地跑了。
佟國維終於扛不住了,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跪在祠堂裡痛哭流涕:「列祖列宗啊!我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小狐狸蹲在房樑上,悠哉悠哉地舔了舔爪子,【再敢動歪心思,我還來!】
佟國維:「……」
他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睡一覺,真的。
*
在又一次被暴打後。
佟國維坐在書房裡,臉上的淤青還未消退,嘴角的傷口結了一層薄痂。
他盯著案上的密摺,手指微微發抖,越想越憋屈——
「憑什麼?!」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亂響,「太子占盡天時地利,皇上寵信,兄弟敬重,連朝中那群老狐狸都對他讚不絕口!如今連老天爺都幫他?!」
他越想越氣,額角青筋直跳:「老夫苦心經營多年,竟連他一根手指都動不得?!」
話音剛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憑空抽來,力道大得直接將他從椅子上掀翻在地!
佟國維眼前一黑,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耳朵嗡嗡作響。
「誰?!到底是誰!!」他狼狽地爬起來,歇斯底裡地怒吼,可書房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府裡的小廝聽到動靜慌忙衝進來,一見自家老爺鼻青臉腫的模樣,嚇得腿都軟了:「老、老爺……您這是……」
佟國維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衝到院子裡,指著天空破口大罵:「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有能耐現出真身!老夫——」
「啪!」
又是一巴掌,這回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轉了個圈,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廝們嚇得魂飛魄散,誰也不敢上前扶他。佟國維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過是心裡想著「暫且按兵不動」,結果念頭剛起就捱了一耳光?!難不成……連他想什麼都能被察覺?!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佟國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老夫,暫且修身養性。」
四週一片寂靜,風過樹梢,陽光明媚,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佟國維僵硬地爬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強作鎮定地對小廝們揮了揮手:「都下去吧,今日之事,誰敢外傳,家法處置!」
等人都退下後,他踉蹌著回到書房,關上門,整個人癱在太師椅上,眼神發直。
「……邪門,太邪門了。」
*
歲月如流,無論人間如何喧囂,時光的腳步從不曾為誰停留。
凜冬的霜雪悄然消融,枝頭的枯枝抽出新綠,又是一年春回。
金鑾殿上,晨光初照。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康熙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站在前列的胤礽身上。
「近日京城濟世堂成效斐然,百姓稱頌。」康熙緩緩開口,「保成,此事由你主理,且說說後續如何推行?」
胤礽向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清朗:「回皇阿瑪,濟世堂試行三月,診治百姓逾萬人,其中貧者施藥三千餘例,富戶問診所得銀錢,足以維持收支平衡。」
他頓了頓,繼續道:「兒臣以為,濟世堂既已可行,下一步當在各省重鎮設立分堂,由朝廷選派太醫與地方良醫共理,確保藥效統一,惠及萬民。」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出列,皺眉道:「太子殿下,此事雖善,然若推廣全國,所需銀錢甚巨,國庫恐難支撐。」
胤礽神色不變,從容回應:「大人所慮極是,但濟世堂並非全由朝廷撥款。」
他微微側身,麵向眾臣,「其一,各地富戶問診所得,可補貧者藥費;
其二,太醫院可精選平價藥材替代名貴之品,既保療效,又省開支;
其三,各省若有積存官銀,可暫借周轉,待濟世堂盈利後逐步歸還。」
兵部侍郎忍不住插話:「殿下,地方豪強素來把控藥材行市,若濟世堂推行,恐怕會觸動他們的利益,引發事端。」
胤礽眸光微沉,語氣依舊平和:「正因如此,朝廷更需明令規範。」
他轉向康熙,恭敬道,「兒臣建議,由刑部擬定新律,凡囤積居奇、哄抬藥價者,嚴懲不貸。
同時,各地濟世堂可優先收購藥農田間直供之材,既壓低價,又惠及藥農。」
康熙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保成思慮周全,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殿中一時寂靜。
良久,大學士張英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子殿下此策,既利民生,又穩社稷,老臣附議。」
康熙滿意點頭:「既如此,便依太子所奏,即日起擬定細則,逐步推行。」
*
退朝後,胤礽緩步走出大殿,秋陽灑在他的朝服上,映出一片金輝。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他身後盤旋落下。
濟世之路,道阻且長,然行則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