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乾清宮
盛夏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殿內,映出一地細碎的光斑。
胤礽倚在軟榻上,手中執著一卷書冊,神色沉靜。
在他身旁,一隻通體銀白的小狐狸正懶洋洋地蜷成一團,尾巴尖兒輕輕晃動著。
忽然,小狐狸耳朵一抖,抬起腦袋,琉璃般的眸子望向半空中懸浮的水鏡。
鏡中清晰地映出佟國維挫敗離去的背影。
【宿主!快看!佟佳氏的人又吃癟啦!】
小狐狸興奮地豎起尾巴,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胤礽的衣袖。
胤礽唇角微揚,抬手輕輕揉了揉小狐狸的腦袋:「嗯,看到了。」 看書就上,.超實用
【嘖嘖嘖,他們還以為自己藏得多深呢,結果連宿主的衣角都摸不到!】
小狐狸得意地晃著腦袋,【這次又是差一點點就成功,結果功虧一簣,佟國維的表情都快裂開了!】
胤礽低笑一聲,指尖點了點小狐狸的鼻尖:「你啊,倒是比我還高興。」
【那當然!】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掌心,【誰讓他們總想害宿主?活該!】
胤礽眸光微轉,望向水鏡中逐漸消散的畫麵,語氣淡然:「不過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反製他們,本就不難。」
【宿主最厲害了!】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三兩下就把他們耍得團團轉,連乾清宮的門都進不來!】
胤礽輕輕搖頭,眼底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若非有你相助,我也未必能事事料準。」
小狐狸聞言,立刻驕傲地挺起胸脯:【那當然!我可是宿主的最佳助手!】
說罷,它又湊近了些,【不過宿主,接下來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啊?】
胤礽眸光微斂,語氣依舊平靜:「跳便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疼。」
小狐狸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懂了!宿主這是要請君入甕!】
胤礽輕笑,修長的手指撫過小狐狸柔軟的背毛,並未多言。
窗外蟬鳴聲聲,殿內一片靜謐。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往胤礽手邊又蹭了蹭。陽光灑在一人一狐身上,映出溫暖的光暈。
一切盡在不言中。
*
至於為什麼佟佳氏屢屢失敗呢,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半月前——
盛夏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青玉棋盤上,映得黑白棋子瑩潤生輝。
胤礽執著一枚白玉棋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涼的玉麵,眉眼低垂,神色沉靜如畫。
「殿下,可要添些冰鑒解暑?」一旁伺候的小太監輕聲問道。
胤礽搖了搖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白玉棋子,溫聲道:「不必了。」
小太監猶豫片刻,戰戰兢兢地開口:「那……殿下可要用些瓜果點心?禦膳房新進了蜜瓜,冰鎮過的,清甜爽口……」
「不必。」
胤礽抬眸,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嗓音卻依舊溫和,「下去吧。」
*
康熙剛走不久,臨走前還哄孩子似地哄他:「保成再養幾日,等太醫說大好了,朕帶你出宮跑馬。」
胤礽麵上乖巧應下,心裡卻有些無奈。
他已經好多了,偏皇阿瑪緊張得很,連寢殿的門都不讓他多出。
待康熙的背影消失,胤礽倚回軟枕上,指尖敲了敲桌案:「取棋盤來。」
宮人們手腳麻利地擺好棋盤,又悄無聲息地退至殿外。
胤礽垂眸,將一枚黑子落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棋子落下。
第一步——引蛇出洞。
他近日「病重」,乾清宮閉門謝客,可越是如此,某些人越會按捺不住。
烏雅氏野心勃勃,佟佳氏暗中窺伺,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怎會放過?
指尖又拈起一枚白子,輕輕扣在棋盤一角。
第二步——請君入甕。
既然他們想動手,那便給他們機會。禦膳房的眼線、灑掃的太監、甚至太醫院的脈案……他故意留了幾處「破綻」,就等著有心人上鉤。
棋子接連落下,黑與白交織成網。
第三步——關門打狗。
胤礽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佟國維以為自己在推波助瀾?殊不知,他安插的人手早被摸得一清二楚。
最後一枚黑子「啪」地定在棋盤中央,殺局已成。
棋盤上,黑白雙子交錯縱橫,殺機暗藏。
胤礽輕輕舒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眸光清冷如霜。
「佟國維,你不是喜歡下棋嗎?」他低笑一聲,「這次,孤陪你下一盤大的。」
*
一刻鐘後
「殿下,梁公公來了。」小太監在門外通傳。
胤礽指尖一頓,隨即溫聲道:「請進來。」
梁九功躬身入內,恭敬道:「太子爺,皇上命奴才來看看您,說若是悶了,晚些時候陪您用膳。」
胤礽微微一笑:「替孤謝過皇阿瑪。」
待梁九功退下,胤礽眸光微轉,看向身側的心腹太監何玉柱:「如何了?」
何玉柱壓低聲音:「回主子,咱們的人已經按您的吩咐,都打點好了。」
胤礽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摩挲著棋子,若有所思。
他沒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棋盤。
黑子已被白子圍困,看似岌岌可危,可若細看便會發現——白子的退路,早已被悄然截斷。
窗外蟬鳴聲聲,盛夏的陽光熾烈如火。
胤礽斜倚在軟榻上,寬袖垂落,露出一截如玉的腕骨。
他指尖輕輕撥弄著棋盤上的黑子,眸光卻落在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紫薇花上。
「今年的紫薇,倒是比往年開得熱鬧。」他輕聲道,語氣溫潤如常。
何玉柱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笑著應和:「是啊,花團錦簇的,看著就喜慶。」
胤礽端起青瓷茶盞,淺啜一口,茶香清冽,帶著微微的苦澀。
茶煙裊裊,半盞碧色映著窗外的天光。
他垂眸,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沿,棋盤上黑白錯落,殺機暗藏。
一子落,風雲動。
遠處山巒如墨,雲靄翻湧,恰似這局中暗潮。
他忽而輕笑,眼底浮起一絲興味——這些日子,正覺無趣,倒有人迫不及待地遞了刀。
也好,既然有人想演一場大戲,他便陪著唱上一回。
橫豎閒來無事,權當消遣。
茶盞輕擱,餘香未散。
——獵手既已入局,何妨讓這遊戲,再有趣些?
微風拂過,紫薇花枝輕顫,落下一片緋紅的花瓣。
棋盤上,勝負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