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頭也不抬,甩出一張牌:「碰!——哎呀,管他們做什麼,又不是頭一回了。」
榮妃抿嘴一笑,跟著出牌:「又不是什麼大事,左不過是幾個皮猴兒又鬧騰了。」
宜妃摸了一張牌,眉開眼笑:「槓上開花!——就是,咱們好不容易湊一桌,管他們做什麼?」
溫僖貴妃慢悠悠喝了口茶,對僵在原地的宮女擺擺手:「下去吧,除非天塌了,否則別來打擾。」
宮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娘娘們心真大啊……
四位娘娘相視一笑,繼續熱熱鬧鬧地打牌,壓根沒把兒子們的「矛盾」當回事——
畢竟這些年,這群小子哪天不鬧出點動靜?
今天打架明天和好,早習慣了。
*
景仁宮裡,佟佳貴妃正倚在榻上看書,聽到宮女稟報這事,忍不住搖頭輕笑。
她放下書卷,吩咐道:「去,把前兒江南進貢的澄心堂紙和徽墨給禛兒送去,再帶兩盒他愛吃的桂花糖蒸酥酪。」
宮女有些疑惑:「娘娘,四阿哥不是正在氣頭上嗎?這禮送過去……」
佟佳貴妃眨了眨眼,笑道:「你隻管送去,我自有道理。」
——
乾清宮
乾清宮裡,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把事情稟報給康熙。
康熙正在批摺子,聞言筆都沒停,淡淡道:「就這點小事也值得報?朕還以為他們拆了阿哥所呢。」
梁九功賠笑:「皇上說的是,隻是幾位阿哥鬧得有些……」
康熙擺擺手,一臉淡定:「讓他們鬧去,男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朕小時候跟福全他們鬧得比這還凶呢。」
梁九功:「……」
您這例子舉得可真接地氣。
康熙悠哉地喝了口茶,隨手把硃筆一擱:「由他們去,兄弟們打打鬧鬧正常。倒是保成……」
想到胤礽,康熙突然皺眉:「這事別傳到保成耳朵裡,他身子剛好些,別為這些小事操心。」
說完又低頭繼續批摺子,顯然沒把兒子們的「戰爭」放在心上。
梁九功躬身應道:「嗻,奴才明白。」
隨後,梁九功輕手輕腳地退下,走到殿外就對幾個小太監吩咐:「都聽見了?今兒這事,誰要是敢傳到太子爺那兒..」
小太監們連連擺手:「梁總管放心,咱們一個字都不會說!」
梁九功這才滿意地捋了捋袖子:「嗯,都機靈著點。太子爺這些日子養病,最要緊的就是清淨。」
——
阿哥所裡,胤禛看著佟佳貴妃送來的禮物,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十三阿哥胤祥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四哥……還生氣嗎?」
胤禛瞥了他一眼,故意板著臉:「你說呢?」
小十三立刻跑進來,拽著他的袖子晃啊晃:「四哥最好了!我們真的知錯了!」
胤禛被他晃得沒脾氣,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了,下不為例。」
這時,門外傳來老九的喊聲:「四哥!大哥說晚上請咱們吃鍋子!」
胤禛一愣:「大哥?」
老十的腦袋從窗戶邊冒出來,笑嘻嘻道:「對啊!大哥還說有驚喜呢!」
胤禛笑了笑,「走吧。」
小十三趕緊追上去:「四哥等等我!」
夕陽西下,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灑滿金光。
宮牆內,阿哥們的笑鬧聲遠遠傳來,又是一日尋常。
兄弟嘛,今天吵,明天好,日子還長著呢!
——畢竟在這深宮裡,這樣的熱鬧,纔是最珍貴的。
反正明天,肯定又有新的熱鬧看了。
*
但宮裡總有那麼幾個缺心眼兒的。
鍾粹宮
幾個阿哥追逐打鬧,你推我搡,嘻嘻哈哈,不過是尋常玩鬧罷了。
可訊息傳到鍾粹宮時,卻隻剩下一句——「阿哥們鬧起來了」。
烏雅氏正歪在榻上嗑瓜子,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揮手屏退左右:「都下去吧,本小主要靜靜。」
待宮人們退下,她招了招手,角落裡一個低眉順眼的宮女悄步上前。
這是烏雅家特意送進來的人,比外頭那些「眼線」可靠多了。
至於雲裳?嗬,前幾日就被她尋了個由頭打發去了浣衣局——佟佳氏塞進來的釘子,留著作甚?
「主子。」宮女低聲道。
烏雅氏壓著嗓子,嘴角卻止不住上揚:「外頭怎麼說?真鬧起來了?」
宮女點頭:「是,聽說幾位阿哥爭執了幾句,動靜不小。」
烏雅氏捏著帕子掩唇,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我就知道!這些龍子鳳孫,麵上兄友弟恭,背地裡哪能真一條心?」
她越想越得意,指尖輕輕敲著桌沿:「去,給家裡遞個信,就說……宮裡風向要變了,讓他們早作準備。」
宮女遲疑一瞬:「主子,要不要再探探訊息?萬一隻是尋常玩鬧……」
「你懂什麼?」烏雅氏斜她一眼,「阿哥們的『玩鬧』,哪次不是前朝後宮的訊號?快去!」
宮女不敢多言,低頭退下。
烏雅氏獨自坐在殿內,望著窗外晃動的樹影,喃喃自語:「這潭水……越渾越好。」
*
半個時辰後,殿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身著素色宮裝的宮女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正是烏雅一族安插進宮的棋子——芳苓。
「準備的如何了?」烏雅氏壓低聲音問道。
芳苓頓了頓,神色略顯遲疑:「回小主,藥已經備好了,隻是……」
「隻是什麼?」烏雅氏皺眉。
「奴婢總覺得有些蹊蹺。」芳苓低聲道,「咱們在宮中的人手,按理說早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可這次傳話、打點,竟一路暢通無阻,連往日那些難纏的關卡都沒人阻攔。」
她猶豫片刻,「主子,您說會不會……」
烏雅氏眸光微閃,沉默片刻,隨即冷笑一聲:「管他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隻要事成,得益的終歸是咱們。」
芳苓仍有些不安:「可若有人借刀殺人……」
「借刀又如何?」烏雅氏眯起眼,語氣陰冷,「隻要太子一死,皇上震怒徹查,幕後之人難道敢跳出來認領?到時候,咱們隻需撇乾淨便是。」
芳苓不敢再多言,隻得低頭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烏雅氏盯著她的背影,忽然又補了一句:「記住,手腳乾淨些,別留下把柄。」
芳苓腳步微頓,低聲道:「小主放心,奴婢省得。」
待芳苓退下後,烏雅氏緩緩靠回軟枕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啊太子……要怪,就怪你命太硬,擋了太多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