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襯得時光愈發悠長。
胤礽微微側首,目光透過半開的窗欞,望向庭院裡搖曳的樹影,輕聲道:「那時候……真好啊。」
胤禔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記憶中那個無憂無慮的午後。
他低聲應道:「是啊,真好。」
微風拂過,帶著夏日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輕輕掀動胤礽額前的碎發。
胤禔下意識伸手替他攏了攏,指尖觸及他微涼的麵板。
「大哥。」胤礽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等病好了,我們再去摘蓮蓬吧。」
胤禔一怔,隨即重重點頭:「好,大哥陪你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次你可不許再往池塘邊上湊,要摘也得我來。」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胤礽失笑:「好,都聽大哥的。」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溫暖的剪影。
胤禔望著弟弟恬靜的側臉,心裡默默想著——
這樣的日子,若能一直延續下去,該多好。
窗外陽光正好,樹影搖曳,蟬鳴聲聲,彷彿時光都慢了下來。
*
盛夏的午後,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驕陽下泛著粼粼金光,遠處荷塘裡的芙蕖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碧綠的荷葉托著,隨風輕顫,宛如少女含羞低首。
幾隻蜻蜓掠過水麵,尾尖點起細碎的漣漪,驚得錦鯉倏地鑽入蓮葉深處。
蟬鳴聲從濃密的槐樹間傾瀉而下,時而如急雨驟落,時而似清風徐來,襯得這深宮裡的夏日愈發悠長。
偶有微風穿堂而過,帶著荷香與草木清氣,拂過竹簾,在殿內灑下一片沁涼。
胤禔順著胤礽的目光望向窗外,見那滿池荷花在風中輕搖,碧葉翻卷間,偶有錦鯉躍出水麵,濺起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溫聲道:「今年的荷花開得極好,待你身子爽利些,大哥陪你去水榭邊坐坐,就近賞玩。」
胤礽輕輕點頭:「好。」
夏風穿庭而過,帶著荷香掠過兩人的衣袂。
竹簾輕響,光影搖曳,將這一刻的溫情定格在盛夏最絢爛的時光裡。
*
暖閣內,胤禔和胤礽的笑聲隱約傳來,氣氛溫馨融洽。
而乾清宮正殿這邊,卻籠罩著一層低氣壓。
康熙坐在禦案前,硃筆懸在奏摺上方,遲遲未落。
梁九功剛退到一旁,還沒站穩,就聽康熙頭也不抬地問道:「什麼時辰了?」
他連忙看了眼滴漏,恭敬答道:「回皇上,剛過了一刻鐘。」
康熙「嗯」了一聲,繼續批閱奏摺。可沒過多久,硃筆忽然一頓,又問道:「現在呢?」
梁九功:「……」
他硬著頭皮道:「回皇上,才……才過了半刻鐘。」
康熙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低聲嘀咕了一句:「怎麼這麼慢……」
梁九功聽得真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又過了片刻,康熙第三次開口:「梁九功。」
「奴纔在。」
「現在總該到三刻鐘了吧?」
梁九功哭笑不得:「皇上,這才過了兩刻鐘呢……」
康熙聞言,猛地將硃筆往硯台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板著臉道:「這滴漏是不是壞了?怎麼走得這樣慢?」
梁九功連忙賠笑:「皇上,滴漏好好的,隻是……」
康熙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是說朕著急?朕急什麼?朕是怕保成累著!」
「奴纔不敢。」
梁九功點頭哈腰,心裡卻暗道:您這分明是嫌大阿哥待得太久……
康熙重新拿起硃筆,可剛批了幾個字,又忍不住抬頭:「你去瞧瞧,那臭小子有沒有老老實實按朕說的做?保成若是咳嗽一聲,立刻給朕把人轟出來!」
梁九功聞言,連忙躬身賠笑道:「皇上聖明,事事以太子爺的安康為重,奴才瞧著都感動。
隻是太子爺性子細膩,若知道您這般記掛,怕是既心疼您操勞,又自責讓您費心,反倒影響靜養。
不如讓大阿哥略坐坐就告退,既不拂兄弟情分,也不誤太子爺休憩,豈不兩全?」
康熙聽了,神色稍霽,瞥他一眼道:「你這老貨,倒會說話。」
梁九功笑吟吟地低頭:「奴纔不過是順著皇上的慈父心腸琢磨,您待太子爺,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大阿哥再親近,哪及得上您萬分之一?」
康熙輕哼一聲,麵色卻緩和下來,執起硃筆道,這才勉強繼續批閱奏摺,可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手裡的硃筆也寫得格外用力,彷彿要把滿腹的不滿都發泄在奏摺上。
梁九功剛鬆了口氣,以為皇上總算消停了,誰知沒過一會兒,康熙又冷不丁開口:
「現在呢?」
梁九功眼皮一跳,認命地看了眼滴漏,道:「回皇上……」
康熙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手指在禦案上敲了敲。
梁九功心裡叫苦,麵上還得賠笑:「皇上,這滴漏是內務府新調的,分毫不差……」
康熙冷哼一聲,盯著滴漏看了半晌,忽然道:「朕瞧著這水漏得慢,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
梁九功:「……」
可嘴上隻能恭敬道:「皇上明鑑,這滴漏奴才日日盯著,絕無差錯。」
康熙眯了眯眼,顯然不太信,但也沒再揪著滴漏不放,轉而問道:「你說,胤禔那小子現在在裡頭做什麼?」
梁九功斟酌著道:「大阿哥應是按您的吩咐,陪太子爺說說話,或是送些小玩意兒解悶……」
康熙冷笑一聲:「朕看他沒那麼老實。」
梁九功不敢接話,隻能幹笑。
又過了一會兒,康熙忽然站起身,負手在殿內踱了兩步,語氣沉沉:「保成身子弱,萬一胤禔帶的零嘴兒不乾淨,吃壞了怎麼辦?」
梁九功連忙道:「皇上放心,大阿哥帶來的東西,侍衛們都仔細查過了。」
康熙瞥他一眼:「查過就萬無一失了?萬一有侍衛疏忽呢?」
梁九功:「……」
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