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刷刷看向門口。隻見四個太監抬著兩個朱漆大箱子進來,後頭還跟著溫僖貴妃的掌事嬤嬤。
那嬤嬤滿臉堆笑地行禮:「殿下萬福,我們娘娘說,十阿哥既在您這兒乖巧懂事,這些玩意兒權當給殿下解悶。」
胤禔挑眉:「解悶?」
嬤嬤硬著頭皮遞上信箋:「娘娘還說…請您過目……」
胤礽展開信紙,越看嘴角抽得越厲害。
胤禔湊過來掃了兩眼,突然放聲大笑:「好!甚好!這禮我替保成收了!」說著親自掀開箱蓋——
第一箱是金光璀璨的首飾,第二箱竟是文房四寶並……一摞帳本?
胤禛眼尖,抽出最上頭那本念道:「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初七,十阿哥打碎纏枝蓮紋琺瑯瓶一對,折銀八百兩……」 解悶好,.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暖閣裡霎時死寂。
胤䄉小臉煞白,「嗷」一嗓子撲到胤礽腿上:「二哥救我!額娘這是要賣了我抵債啊!」
胤礽扶額苦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放心,二哥……」
胤祉一聽「帳本」二字,立刻來了精神,摺扇「啪」地一收,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去:「讓我也瞧瞧!」
胤䄉見狀,急得直跺腳:「三哥!不許看!」他撲上去就要搶,卻被胤祉單手一拎,像提溜小貓崽似的懸在了半空。
「哎喲,十弟別急嘛。」胤祉笑眯眯地用另一隻手翻動帳本,「三哥就看看,又不會說出去——」
話音未落,他忽然瞪大眼睛:「康熙二十八四月,十阿哥把三阿哥最愛的青玉筆洗當魚缸,養死了八條錦鯉?!」
胤䄉在半空中蹬腿:「那、那是筆洗長得像魚缸嘛!」
胤禛冷颼颼插話:「我的鬆煙墨也是被魚吃了?」
帳本上赫然寫著:「五月初二,十阿哥偷四阿哥珍藏鬆煙墨研碎餵魚,致魚腹脹而亡。」
胤䄉縮了縮脖子:「魚、魚愛吃嘛……」
「好傢夥!」胤祉繼續翻頁,突然狂拍大腿,「老九!你去年丟的那隻蟈蟈,原來是讓老十烤了!」
胤禟猛地蹦起來:「什麼?!我說怎麼找不著了!」
胤䄉急得嗷嗷叫:「它自己撞進炭盆的!我就加了點鹽!」
暖閣裡雞飛狗跳中,胤礽扶額嘆氣,胤禔卻突然搶過帳本,眯眼念道:「康熙二十五年臘月,十阿哥剪斷老大弓弦,偽裝成老鼠啃的……」
空氣瞬間凝固。
胤䄉:「……二哥救命!!!」
胤禔獰笑著捏響指節:「老十啊,大哥最近正想教你——射箭呢。」
「哇啊啊啊!」胤䄉拚命掙紮,眼淚汪汪看向胤礽,「二哥!他們欺負我!」
眾人鬨笑中,胤礽無奈地抱起哭成花貓的胤䄉,輕輕拍著他的背哄道:「不哭,明日二哥帶你回去找額娘……」
「殿下!」嬤嬤突然跪下,一臉視死如歸,「我們娘娘說了,您要是送十阿哥回去,她就、就搬去暢春園住!」
胤礽:「……」
胤䄉的哭聲戛然而止,打了個哭嗝:「額娘……真這麼狠心?」
嬤嬤默默從袖中掏出第三張紙條。
胤礽展開,上頭就一行狂草:
「本宮近日深感佛法精妙,已決定閉門抄經。若十阿哥誠心悔過,不妨先去乾清宮跪著,待本宮抄完《金剛經》《法華經》《大藏經》...約莫三五年後,或可一見。」
暖閣屋頂差點被笑聲掀翻。
胤禔捶著案幾直喊「妙」,胤祥笑得滾到胤禛懷裡,連一貫穩重的胤禛都背過身去抖肩膀。
*
儲秀宮
「阿嚏!」溫僖貴妃猛地坐起身,「怎麼突然背後發涼……」
大宮女默默給她披上外裳:「娘娘,十阿哥方纔好像哭了一聲?」
「幻聽。」溫僖貴妃斬釘截鐵地躺回去,「本宮現在是無債一身輕——快,把庫房鎖好,明日開始閉門謝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