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胤祉,胤禛別提多高興了,正打算安安靜靜陪二哥說會兒話,忽然覺得後頸一緊——
「喲,這兒還漏了一個。」胤禔不知何時折返,大手一伸,直接拎住他的後領,「老四,你也別閒著,一起去。」
「大哥,我——」
「怎麼?有意見?」胤禔眯眼。
胤禛:「……不敢。」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於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站在了殿外。冷風一吹,他默默攏了攏袖子,「失策了……」
「噗哈哈哈——」
一陣毫不掩飾的嘲笑聲傳來。
胤禛轉頭,就見胤祉抱臂靠在廊柱上,笑得前仰後合:「老四啊老四,你也有今天!」
他幸災樂禍地湊過來,伸手戳了戳胤禛的肩膀,「剛纔不是挺得意的嗎?怎麼,也被大哥趕出來了?」
胤禛麵無表情地整理衣領:「三哥,注意風度。」
「風度?」胤祉叉腰大笑,「你現在跟我談風度?剛纔在二哥麵前給我下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風度?」
胤禛淡淡瞥他一眼:「三哥若是不主動挑刺,弟弟哪有機會『下套』?」
「你——」胤祉被噎住,氣得直跳腳,「行啊老四,嘴皮子倒是利索!」
胤禛淡淡瞥他一眼:「至少我沒被按在地上。」
胤祉笑容一僵,隨即冷哼:「少得意!現在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
胤祉和胤禛剛走到偏殿門口,忽然同時頓住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三哥,」胤禛壓低聲音,「你有沒有覺得……太安靜了?」
胤祉眯起眼,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隨即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嗬,這群小兔崽子,八成在憋壞水。」
他沖胤禛使了個眼色,兩人默契地後退兩步,故意提高聲音——
胤祉:「哎呀,老四,我突然想起還有功課沒做完,要不咱們改日再來?」
胤禛配合地嘆氣:「也是,弟弟們想必已經睡下了,咱們還是別打擾了。」
話音未落,偏殿內立刻傳來一陣慌亂的窸窣聲,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高處跳了下來。
門猛地被拉開,胤禟舉著個雞毛撣子衝出來:「不許走!你們——」
話還沒說完,他就僵在了原地。
門外,胤祉和胤禛一左一右抱臂而立,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和善」微笑。
胤䄉從胤禟身後探出頭,一看這架勢,立刻縮了回去:「完了完了!中計了!」
胤祐則抱著一團可疑的布料,正躡手躡腳地往屏風後躲,被胤禛一個箭步揪住後領:「七弟,這是要去哪兒啊?」
「四、四哥……」胤祐乾笑,「我、我就是想給二哥縫個新枕頭……」
胤祉一把掀開他懷裡的布料——好傢夥,赫然是從簾子上扯下來的流蘇,還混著幾根可疑的羽毛。
「喲,」胤祉挑眉,「這是要把二哥的枕頭縫成毽子?」
最裡麵的胤禩見狀不妙,立刻擺出乖巧的笑容:「三哥四哥別生氣,我們就是……就是想給二哥準備個驚喜……」
「驚喜?」胤禛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我看是驚嚇還差不多。」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偏殿裡此起彼伏地響起——
「三哥我錯了!別撓癢癢!」
「四哥!四哥我再也不敢了!」
「救命啊!二哥救命!」
*
毓慶宮內歡聲笑語不斷,而景仁宮中卻是一片肅殺之氣。
佟佳貴妃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著檀木扶手,目光冰冷地看著被五花大綁按在地上的烏雅氏。
「娘娘!嬪妾冤枉啊——」烏雅氏剛掙紮著抬起頭,話還沒說完,佟佳貴妃突然起身,揚手就是狠狠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殿內炸響。
烏雅氏被打得偏過頭去,髮髻都散了一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還沒回過神來,佟佳貴妃反手又是兩記耳光。
「啪!啪!」
滿洲姑奶奶的力氣可不是鬧著玩的,烏雅氏的臉頰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她疼得眼淚直冒,心裡早已破口大罵:「毒婦!賤人!仗著位份高就敢如此欺辱我!」
「娘娘容稟——」烏雅氏強忍疼痛,還想狡辯。
「閉嘴!」佟佳貴妃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本宮今日不聽你那些鬼話!」說著又是重重一巴掌扇過去。
烏雅氏被打得眼冒金星,耳邊嗡嗡作響。
她終於意識到今日怕是難以善了,索性撕破臉喊道:「貴妃娘娘這是要濫用私刑嗎?!嬪妾好歹是宮妃,您——」
「嗬,宮妃?」佟佳貴妃冷笑一聲,突然抄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她腳邊,「你也配?!」碎瓷片飛濺,嚇得殿內宮人齊齊跪伏在地。
烏雅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還沒緩過神,就見佟佳貴妃抄起了雞毛撣子。
「今日就讓你知道,在景仁宮耍心眼的下場!」
佟佳貴妃掄起撣子就往她身上抽,「本宮原以為你隻是不安分,沒想到竟敢把主意打到四阿身上!真當本宮是泥捏的?!」
「啊!」烏雅氏疼得滿地打滾,「嬪妾沒有!娘娘明鑑啊!」
「還嘴硬?!」佟佳貴妃手下力道更重,專挑肉厚的地方打,「你以為買通幾個奴才就能瞞天過海?本宮在宮裡這麼多年,什麼魑魅魍魎沒見過!」
烏雅氏終於扛不住了,哭嚎著求饒:「娘娘饒命!嬪妾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佟佳貴妃這才停手,將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扔,冷笑道:「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她轉頭對心腹宮女吩咐,「去,把烏雅氏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本宮查清楚。本宮倒要看看,她背後還有哪些牛鬼蛇神!」
烏雅氏聞言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佈置的局,竟被佟佳氏一眼看穿。
此刻她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更是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就該更小心些……」
佟佳貴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輕笑道:「放心,本宮不會要你的命。」
她俯身在烏雅氏耳邊低語,「本宮要讓你活著,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萬劫不復的。」
烏雅氏渾身發抖,再不敢抬頭。
「拖下去。」佟佳貴妃揮了揮手,「烏雅庶妃禁足鍾粹宮,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準探望。」
待宮人將烏雅氏拖走後,佟佳貴妃這才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對貼身嬤嬤笑道:「這巴掌打得,本宮手都疼了。」
嬤嬤連忙奉上熱毛巾:「娘娘何必親自動手,交給奴才們處置便是。」
「那怎麼行?」佟佳貴妃擦著手,眼中寒光閃爍,「有些人,非得親自教訓才長記性。」
她輕聲自語:「這後宮啊,是該好好清理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