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剛咧開嘴,樂得後槽牙都還沒晾涼呢。
結果下一秒,他遠遠就看見胤禔「唰」地拔刀,刀尖直抵噶爾丹喉嚨。
福全那一瞬間心臟都快停跳了,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祖宗!那是皇上點名要的活口!你要真砍了,皇上非把我這裕親王的腦袋也擰下來當球踢不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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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爾丹的獰笑還在耳邊迴蕩,胤禔眼底的血絲幾乎要迸裂出來,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順刀,寒光一閃,刀尖直抵噶爾丹的喉嚨——
「刀下留人——!」福全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聲音都劈叉了。
他身後跟著的親兵們也是個個麵如土色,心裡瘋狂祈禱——「大阿哥您可千萬冷靜啊!咱們還不想陪葬啊!」
等福全連滾帶爬衝到跟前,一把按住胤禔的手腕時,他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額頭上青筋直蹦,心裡瘋狂咆哮——「這小兔崽子!平時看著挺穩重的,怎麼關鍵時刻比噶爾丹還瘋?」
可麵上還得端著長輩的威嚴,福全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壓低聲音道:「冷靜,冷靜啊!皇上要的是活口,活的!」
胤禔胸膛劇烈起伏,刀尖仍抵在噶爾丹的皮肉上,隻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讓這狂徒永遠閉嘴。
他死死盯著噶爾丹那張陰鷙的臉,對方卻絲毫不懼,反而咧開染血的嘴角,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彷彿在說——「你不敢。」
福全看得眼皮直跳,心裡大罵——「這噶爾丹是不是腦子被馬踢了?都這時候了還挑釁?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見胤禔仍不鬆手,福全急得直搓手,心裡瘋狂盤算——「要不……我先一拳打暈噶爾丹?不行不行,這小兔崽子正在氣頭上,萬一誤會我搶功更麻煩……要不乾脆裝暈?可我這身子骨硬朗得很,突然倒地也太假了……」
胤禔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緩緩收刀入鞘,冷聲道:「無事,這混帳東西口出狂言,不敬皇阿瑪,我教訓他幾句。」
福全一愣,趕緊順著台階下:「啊對對對!該打!該打!」
可心裡卻翻了個白眼——「騙鬼呢?你剛才那眼神,活像是噶爾丹刨了你家祖墳!」
但福全是誰?
那可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當即哈哈一笑,拍著胤禔的肩膀打圓場:「大阿哥忠孝之心天地可鑑!不過這等狂徒,交給皇上處置更妥當嘛!」
說完瘋狂給周圍親兵使眼色——「你們幾個愣著幹嘛?趕緊把噶爾丹捆成粽子啊!再讓他多嘴一句,咱們全得完蛋!」
胤禔繃著臉沒吭聲,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周圍的親兵,眼神裡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今日之事,誰敢多嘴,後果自負。
親兵們紛紛低頭,噤若寒蟬。
噶爾丹見狀,卻還不死心,陰惻惻地笑道:「怎麼,大阿哥怕了?怕我說的話傳出去?」
胤禔額角青筋一跳,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噶爾丹臉上!
「砰!」
這一拳力道極重,噶爾丹悶哼一聲,頭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福全:「……」
他張著嘴,半晌沒合上,心裡瘋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這要是打死了算誰的?我的?他的?還是噶爾丹自己嘴賤活該?!」
接著他命人探了探噶爾丹的鼻息,福全長舒一口氣——還好,還有氣兒!
周圍的將士:「……」
空氣安靜了一瞬。
福全乾咳一聲,道:「呃…這……」
胤禔甩了甩手腕,麵無表情道:「他太吵了。」
福全嘴角抽了抽,心想這小子下手可真夠黑的,但嘴上還是附和道:「啊對對對,確實吵,打暈了也好,省得路上鬧騰。」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乾笑道:「哈、哈哈……大阿哥好身手!這下耳根子清淨了!」
心裡卻哀嚎——「趕緊回營!趕緊交差!這差事再多乾一刻鐘,我少活十年!」
胤禔冷哼一聲,轉身走向自己的戰馬,翻身上鞍,對福全道:「王叔,噶爾丹既已擒獲,咱們也該回營復命了。」
福全點頭,揮手示意親兵把昏迷的噶爾丹捆結實了扔上囚車,隨後翻身上馬,與胤禔並轡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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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福全瞥了眼胤禔緊繃的側臉,終究是吃瓜的本能占據了上風,忍不住低聲問道:「大阿哥,剛才噶爾丹到底說了什麼?」
胤禔沉默片刻,淡淡道:「沒什麼,不過是些挑撥離間的廢話。」
福全沒再問下去。
後續回營路上,福全全程死死盯著囚車裡的噶爾丹,生怕他突然暴斃。
直到把人完好無損地交給康熙,他才癱在帳子裡灌了三大碗壓驚茶,對心腹哭訴:「下回再有這種差事,我寧可去修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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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營後,康熙早已得知捷報,龍顏大悅,親自出帳相迎。
「皇阿瑪!兒臣幸不辱命,生擒噶爾丹!」胤禔單膝跪地,抱拳復命。
康熙扶起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慈愛了一分:「好!朕的大阿哥果然英勇!」
胤禔一愣,差點沒站穩。
——皇阿瑪這眼神怎麼回事?!
往常康熙看他的眼神,要麼是威嚴的審視,要麼是見他太黏保成恨不得揍他一頓的樣子,何曾有過這般……近乎溫和的讚許?
胤禔後背一涼,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難道我臉上沾了血?不對啊,剛才擦過了……」
「還是說……皇阿瑪腦子瓦特了?!」
他偷偷抬眼,正對上康熙難得含笑的目光,頓時寒毛直豎,差點脫口而出——「皇阿瑪,您要是被噶爾丹下了降頭就眨眨眼!」
好在理智尚存,胤禔僵硬地低下頭,乾巴巴道:「兒、兒臣分內之事……」
康熙見他這副侷促模樣,笑意更深,心想:「這臭小子平日裡看著沒頭腦,沒想到戰場上倒是靠譜。」
胤禔卻越琢磨越不對勁——皇阿瑪該不會是想讓我去乾更危險的差事吧?!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頓時悲從中來:「果然!慈父眼神的背後,往往藏著更深的坑!」
康熙正欣慰地看著長子,卻見胤禔的眼神忽明忽暗,從震驚到狐疑,從狐疑到悲憤,最後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壯烈表情。
——這臭小子又在腦補些什麼?!
康熙剛升起的那點慈父之心,啪地一聲,滅了。
他收回拍在胤禔肩上的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還是保成好,康熙心想,保成從來不會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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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親兵們押著被五花大綁的噶爾丹上前。康熙冷冷掃了一眼,道:「噶爾丹,你可知罪?」
噶爾丹雖被捆得像粽子一樣,卻仍昂著頭,冷笑道:「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康熙眯了眯眼,正要說話,胤禔卻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皇阿瑪,此賊狡詐多端,兒臣建議即刻押解回京,以免節外生枝。」
康熙沉吟片刻,點頭道:「準奏。」
噶爾丹被拖下去時,陰毒的目光仍死死盯著胤禔,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胤禔麵無表情地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噶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