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眼睫微顫,緩緩睜開眼時,正對上胤禔含笑的眸子。 追書認準,.超方便
夜色未散,星河依舊低垂,遠處的山影在月光下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他坐起身,大氅從肩頭滑落。
「笑什麼?」胤礽嗓音微啞,卻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胤禔站起身,伸手替他攏了攏衣襟。
他垂眸看著自家弟弟,眼底映著星光,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
「保成,我們是不一樣的,對嗎?」
胤礽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他仰頭望著胤禔,唇角微揚,眸中映著遠處未熄的篝火星光,明亮而堅定。
「是,不一樣。」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是某種承諾。
他們不會走到史書上那些兄弟鬩牆、你死我活的下場。
他們不會讓紫禁城的紅牆染上彼此的血,不會讓那把龍椅成為橫亙在血脈之間的天塹。
他們要一起——
一起看這江山萬裡,一起踏過春日的繁花與冬日的霜雪,一起走向那個充滿希望的、不一樣的未來。
夜風拂過草原,草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守夜士兵低低的交談聲,襯得這夜色愈發靜謐。
胤礽伸手,輕輕拽住胤禔的袖口,指尖摩挲著那繡著暗紋的衣料,低聲道:「大哥,天還沒亮。」
胤禔低笑一聲,重新在他身旁坐下,肩膀抵著肩膀,體溫透過衣料傳遞。
「嗯,再歇會兒。」
胤礽閉上眼,頭微微偏了偏,靠在他肩上。
夜還長,路也還長。
但至少此刻,星河在上,他們並肩。
*
胤禔剛想開口,腹中卻忽地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他難得一窘,耳根微微發熱,卻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胤礽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連肩膀都跟著輕顫。
他抬手掩唇,卻掩不住眼底的促狹:「大哥這是餓了?」
胤禔索性破罐子破摔,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肚子:「忙了一天,方纔光顧著看你睡覺,倒是忘了填飽肚子。」
他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反正在太子弟弟麵前,不丟臉。」
胤礽搖頭失笑,轉頭吩咐守在不遠處的宮人:「去取些新鮮的肉和炭火來,再溫一壺酒。」
他回頭看向胤禔,眼中帶著幾分笑意,「既然餓了,不如現烤現吃?」
胤禔眼睛一亮,搓了搓手:「那敢情好!保成的手藝,我可是許久沒嘗到了。」
宮人們動作麻利,不多時便架好了炭火,擺上切好的羊肉和幾樣時令野菜。
胤礽挽起袖子,親自執起鐵簽穿肉,動作嫻熟。火光映在他清俊的側臉上,襯得眉目如畫。
胤禔盤腿坐在一旁,支著下巴看他,忽然笑道:「堂堂太子殿下,竟在這兒給我烤肉,若是讓那些言官瞧見,怕不是要參你一個『不務正業』?」
胤礽頭也不抬,慢悠悠地翻動著肉串,語氣慵懶:「讓他們參去,反正——」
他抬眸,沖胤禔眨了眨眼,「大哥會替我擋著的,對吧?」
胤禔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你個保成,在這兒等著我呢!」
肉香漸漸瀰漫開來,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胤礽撒上一把香料,將烤得金黃的肉串遞給胤禔:「嘗嘗?」
胤禔接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卻還是含含糊糊地誇道:「香!比禦膳房做的還香!」
胤礽輕笑,也拿起一串慢條斯理地吃著。夜風微涼,炭火的暖意卻融融地包裹著兩人。
*
胤禔嘴上也就嘴上說說「要嘗嘗太子殿下的手藝」,手上動作卻麻利得很,一把將烤肉的東西全攏到自己跟前。
還不忘沖胤礽揚了揚下巴:「去去去,坐著等吃就行,哪用得著你動手?」
胤礽挑眉,慢悠悠地「哦」了一聲,作勢要起身去拿串好的生肉自己烤。
胤禔眼疾手快,側身一擋,手臂橫在他麵前,笑得一臉燦爛:「說了我來嘛,保成你就安心等著——」
話音未落,胤礽忽然手腕一轉,指尖輕巧地越過他的阻攔,精準地捏住一串已經烤得焦香四溢的肉,飛快地抽走。
他舉著肉串在胤禔眼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彎彎:「大哥,我拿的是熟的。」
胤禔一愣,低頭看看自己手裡剛架到火上的生肉,再抬頭看看胤礽手裡冒著熱氣的烤肉,頓時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自家弟弟擺了一道!
「好哇你!」他佯怒,伸手要去搶,「小沒良心的,哥哥給你烤了半天,你倒先吃上了?」
胤礽早有防備,身子往後一仰,靈巧地躲開他的魔爪,咬了一口肉,故意嚼得津津有味,還眯著眼感嘆:「嗯——香!」
胤禔瞪他,可瞪了兩秒,自己先繃不住笑了。
他搖搖頭,重新坐回去翻烤手裡的肉串,嘴裡還嘀咕:「行行行,太子殿下最大,您先吃,微臣接著烤……」
胤礽笑得更歡了,湊過去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大哥,你這『微臣』當得可不怎麼恭敬啊?」
胤禔哼了一聲,故意把肉串翻得嘩啦響,可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火光映著他鋒利的輪廓,卻襯得那雙眼格外溫柔。
夜風掠過草原,帶著炭火的暖意和烤肉的香氣。
——什麼君臣之別,什麼天家無情。
此刻,他們隻是共享一串烤肉的兄弟。
*
胤礽見侍從們備好的肉類蔬果擺了滿桌,便抬手欲喚宮人上前伺候。
胤禔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笑道:「叫他們做什麼?咱們自己動手才最有滋味。」
胤礽挑眉看他,眼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胤禔自顧自地挽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往後這樣的機會怕是不多。」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等回了京,你又要被那些奏摺困在乾清宮,我想見你一麵都難。」
胤礽聞言一怔,隨即搖頭失笑,伸手執起酒壺,給胤禔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晃,映著兩人交錯的倒影。
「那今日便不醉不歸?」胤礽舉杯,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不過大哥可別像上次那般,三杯就倒。」
胤禔「嘖」了一聲,一把奪過酒壺:「少提那事!那次是著了風寒......」
話未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他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滾動間,一滴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沒入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