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孝莊正倚在暖炕上閉目養神,忽聽外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主子!不好了!」蘇麻喇姑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少有的慌亂,「太子殿下在乾清宮哭得背過氣去了!」
「什麼?!」孝莊猛地坐直身子,手中佛珠啪嗒掉在地上,「怎麼回事?」
「聽說是為了大阿哥的事...」蘇麻喇姑連忙攙扶住主子,「皇上已經宣太醫了...」
孝莊臉色一沉,扶著蘇麻喇姑的手就往外走:「備輦,去乾清宮!」
「主子,您慢些...」蘇麻喇姑急得直跺腳,「外頭風大,您添件衣裳...」
孝莊卻已大步流星走出殿門,連鬥篷都顧不上披。
春寒料峭的風吹起她鬢角的白髮,卻吹不散眼中的焦急。
禦輦剛到乾清宮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康熙自責的聲音:「都是阿瑪不好...阿瑪不該凶保成...」 看書首選,.超給力
孝莊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
「太皇太後駕到——」
殿內眾人慌忙跪地行禮。
孝莊卻一眼就看見了被康熙抱在懷中的胤礽——小臉還掛著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可憐巴巴地揪著康熙的衣襟不放。
「我的乖孫怎麼了?」孝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直接從康熙手中接過胤礽,「烏庫瑪嬤看看,誰欺負我們保成了?」
康熙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站在一旁:「皇瑪嬤,是孫兒不好...」
孝莊沒理會康熙,隻顧著檢查懷中的嬰兒:「哎喲,這小臉哭得...蘇麻,去取我那個百花露來,給太子擦擦臉。」
胤礽見到孝莊,小嘴一扁,又有些想哭。
這一世,他終於體會到了被長輩毫無保留疼愛的滋味。
前世的孝莊雖然也護著他,但終究抵不過康熙的猜忌...
「不哭不哭...」孝莊輕輕拍著胤礽的背,轉頭對康熙道,「聽說是因為保清?」
康熙低下頭:「保成想見兄長,朕...朕一時猶豫...」
胤礽:我什麼時候想見那個莽夫了?
孝莊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孫子了——康熙對太子的偏愛已經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生怕任何人分走太子的寵愛,哪怕是其他皇子也不行。
「皇帝,」孝莊嘆了口氣,「保成還小,需要兄弟相伴。你小時候,不也常和福全他們玩耍嗎?」
康熙抿著嘴不說話,眼神卻軟了下來。孝莊知道說中了他的心事,繼續道:「再說了,保成這般懂事,知道惦記兄長,你這個做阿瑪的該高興纔是。」
胤礽聽到這裡,小身子一僵。
他哪是惦記什麼兄長啊,分明是想起前世被兄弟們聯手坑害的慘狀...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係統突然蹦出來,【要不要趁機刷個「兄友弟恭」的人設?】
胤礽在意識裡翻了個白眼:「閉嘴吧你。」
孝莊敏銳地察覺到胤礽的不自在,以為他是被嚇著了,連忙柔聲哄道:「保成不怕,烏庫瑪嬤在這兒呢。」
康熙聞言立刻抬頭:「皇瑪嬤,這...」
「皇帝」
孝莊一個眼刀飛過去,「太子還小,經不起這般折騰。你要真為他好,就別強迫他做不願做的事。」
這話說得極重,康熙頓時蔫了:「孫兒知錯了...」
孝莊又吩咐蘇麻喇姑:「去把我那對金鈴鐺取來,再拿些安神的香囊,給太子壓驚。」
待眾人退下,孝莊才抱著胤礽坐到暖炕上,輕輕哼起了一首蒙古搖籃曲。
曲調悠遠蒼涼,彷彿帶著草原的風聲,讓胤礽漸漸放鬆下來。
「嗚咕...嘛嘛~」【烏庫瑪嬤...】嬰兒奶聲奶氣地喚道,小手抓住孝莊的一根手指。
「哎,瑪嬤在這兒呢。」孝莊眼中滿是慈愛,「保成有什麼委屈,儘管跟瑪嬤說。」
胤礽張了張小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難道要說自己想起了前世被兄弟們聯手坑害的慘狀?
說大阿哥如何結黨營私,說四阿哥如何暗中謀劃,說八阿哥如何收買人心...
孝莊見他不語,以為是被嚇著了,心疼地摟緊了些:「不怕,有瑪嬤在,誰也別想欺負我們保成。」
胤礽在孝莊溫柔的搖籃曲中,漸漸放鬆下來。
嬰兒的身體本就容易疲憊,加上方纔那場大哭消耗了不少精力,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睡吧,烏庫瑪嬤在這兒呢。」孝莊輕輕拍著胤礽的背。
胤礽迷迷糊糊地抓住孝莊的一根手指,彷彿這樣就能確保這溫暖的懷抱不會消失。
遺忘的歲月化作千萬隻青鳥,銜著記憶的碎片穿透時光帷幕。
取而代之的是此刻真實的安寧與溫暖。他小小的身子徹底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接著,太皇太後帶著胤礽回了慈寧宮,後麵跟著眼巴巴看著的康熙。
「主子,太子殿下睡著了?」蘇麻喇姑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小聲問道。
孝莊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嬰兒,確認他已經睡熟,這才微微點頭:「去把暖閣的床鋪收拾一下,讓太子在這兒睡會兒。」
康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忍不住上前一步:「皇瑪嬤,還是讓孫兒帶保成回乾清宮吧...」
「皇帝,」孝莊抬眼瞥了康熙一眼,「你政務繁忙,哪會照顧孩子?瞧瞧保成這哭得...可憐見的,先在哀家這兒養養精神。」
康熙張了張嘴想辯解,卻想起自己方纔確實把兒子惹哭了,頓時蔫了下來:「那...那孫兒晚些時候再來接保成...」
「去吧。」孝莊擺擺手,「太子在哀家這兒,你還不放心?」
康熙哪敢說不放心,隻得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孝莊正小心翼翼地將胤礽放在鋪滿軟墊的矮榻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梁九功,」康熙出了慈寧宮就沉下臉,「去查查今日納喇庶妃是怎麼回事!」
「嗻。」梁九功連忙應下,心裡卻為納喇庶妃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