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不是!」胤禛突然激動起來,「二哥就是厲害!上次你教我的那道算術題,太傅都誇解法精妙!還有上個月賑災的章程,連皇阿瑪都說考慮周全!」
胤礽被這突如其來的彩虹屁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揉胤禛的腦袋:「就你嘴甜。」
這一揉,直接把胤禛揉成了熟透的蝦子,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小狐狸在一旁捂爪偷笑:【四阿哥血槽要空了!】
「對了,」胤礽指尖輕轉茶蓋,青瓷相擊發出清響,「你的《貞觀政要》讀到第幾捲了?」
胤禛的指尖在膝上蜷了蜷:「還...還在研讀《君臣鑑戒》篇...」
「魏徵的諫言確實晦澀。」胤礽從多寶閣取下自己批註的手稿,「來,二哥與你細說其中關竅。」
胤禛怔怔望著那本被翻得微卷的書冊——太子的批註竟比翰林院的講義還要精妙,字裡行間都是帝王心術的真知灼見。 ->.
「可會耽誤二哥的正事?」他聲音發澀。
胤礽已執筆蘸墨:「不會。」
胤礽翻開書頁,輕聲講解起來。
他的聲音清潤悅耳,晦澀的經文也變得生動起來。
胤禛起初還認真聽講,漸漸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二哥的側臉吸引——那長睫如蝶翼,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鼻樑高挺,線條優美得像玉雕一般;
「四弟?聽懂了嗎?」
「啊?」胤禛猛地回神,「懂、懂了!」
胤礽挑眉:「那複述一遍?」
「......」
看著弟弟窘迫的樣子,胤礽無奈搖頭:「專心些。」
「對不起...」胤禛羞愧地低下頭,「實在是二哥講得太好了...」
小狐狸捂嘴偷笑:【明明是看入迷了吧?】
正當氣氛尷尬之際,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太子殿下,大阿哥派人送來一筐新鮮荔枝,說是南邊剛進貢的。」
胤礽眼前一亮:「快拿進來。」
不一會兒,一筐還帶著水珠的荔枝被抬了進來。
胤禛看著那鮮紅的果子,小臉垮了下來:「大哥真是的...明明知道二哥脾胃弱,還送這些寒涼之物...」
胤礽失笑:「偶爾吃幾個不妨事。」說著剝開一顆,「來,嘗嘗。」
胤禛不情不願地接過,卻在入口的瞬間瞪大了眼睛:「好甜!」
「是吧?」胤礽也嘗了一顆,滿足地眯起眼,「南邊的荔枝最是鮮美。」
看著二哥愉悅的神情,胤禛突然有了危機感——大哥這禮送得也太貼心了吧?
不行!他得想個更特別的!
「二哥!」胤禛靈機一動,「我、我最近在學畫,能給你畫幅肖像嗎?」
「嗯?」胤礽一愣,「怎麼突然...」
「就...就當練習!」胤禛急切地說,「二哥坐著批摺子就行,不用特意擺姿勢!」
胤礽被弟弟的殷勤逗樂了:「好,隨你。」
胤禛立刻歡天喜地地讓人去取畫具,自己則屁顛屁顛地給胤礽斟茶倒水,活像隻討好主人的小狗。
小狐狸搖頭晃腦:【得,又淪陷一個。】
胤礽笑而不語,低頭繼續批閱奏摺。
胤禛望著這一幕,手中的炭筆在宣紙上輕輕勾勒——他要將這一刻,永遠珍藏。
時間不斷流逝,胤礽垂眸批閱奏摺的側臉在宣紙上漸漸成型。
胤禛筆尖一頓,唇角不自覺揚起——沒有總來討教學問的三哥,沒有咋咋呼呼的大哥,更沒有動不動就來刷存在感的皇阿瑪...
【嘖嘖嘖~】小狐狸蹲在硯台邊甩尾巴,【在四阿哥心裡,除了宿主其他人都該打馬賽克對吧?】
*
另一邊,胤祉正捧著新得的《水經注》往毓慶宮趕。
他特意算準了時辰——這個點老四應該走了。
誰知剛到宮門口,就得知胤禛還在的訊息。
「四弟還在?」他盯著緊閉的殿門,指尖把書袋帶子絞成了麻花,「進去多久了?」
小太監戰戰兢兢:「回三阿哥,快、快兩個時辰了.....」
好個老四!上回說好輪流請教,結果現在賴著不走?
胤祉抱著書站在朱紅宮門外,秋風卷著片枯葉啪地糊在他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勾起唇角。
「太子二哥~我來啦~」
毓慶宮門外傳來一聲甜得發膩的呼喚,緊接著,一身錦袍的胤祉如旋風般沖了進來。
胤祉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月白色的箭袖袍上繡著精緻的竹紋,腰間玉帶叮咚,連髮辮都梳得一絲不苟,活像隻開屏的花孔雀。
然而這隻「花孔雀」剛撲到書案前,就猛地剎住了腳步,裝作不知道地樣子,陰陽怪氣地開口:「老四!你怎麼還在這兒!」
胤禛麵無表情地放下炭筆,眼中寒光乍現:「三哥這話好笑,弟弟來向二哥請教功課,有何不可?」
「請教功課?」胤祉誇張地上下打量著胤禛麵前那堆畫具,「你這是來畫畫還是來讀書?」
「三哥不也帶了琴譜?」胤禛冷笑一聲,目光掃向胤祉腋下夾著的冊子,「莫非是要在這奏上一曲?」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劈裡啪啦幾乎要冒出火花來。
【叮!檢測到兄弟爭寵名場麵!】小狐狸拍爪播報。
胤礽扶額,前世的九龍奪嫡要是都這麼明著來,倒也不用他那麼傷腦筋了...
「咳咳。」太子殿下輕咳一聲,打斷了弟弟們的眼神廝殺,「老三來得正好,這兒有幾份摺子,你們一起幫二哥看看。」
說著,他從案幾上抽出幾本文書,分別推到二人麵前。
胤祉立刻眉開眼笑,湊上前就要挨著胤礽坐下:「二哥放心,包在我身上!」說著還挑釁地瞥了胤禛一眼。
誰知胤禛動作更快,一個箭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擠開了胤祉:「二哥,這份關於江南水患的摺子,弟弟有些想法...」
「水患?」胤祉不甘示弱地搶過話頭,「我最近正好在研究《河防通議》,二哥不妨聽聽我的建議!」
胤礽被夾在中間,左看看眉飛色舞的胤祉,右看看故作鎮定的胤禛,突然有種養了兩隻爭寵小狗的錯覺。
「都別急。」太子殿下拿出哄孩子的本事,一人塞了塊點心,「慢慢說,二哥都聽著。」
胤祉接過點心,美滋滋地咬了一口:「二哥餵的就是甜!」
胤禛則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放進袖袋:「謝二哥,弟弟留著慢慢品嘗。」
【高!實在是高!】小狐狸在神識海裡啪啪鼓掌,【四阿哥這波操作——】
「既顯珍重又不諂媚」
「既守禮數又露親昵」
胤礽:……
果然,胤祉見狀立刻炸毛:「老四你什麼意思?嫌棄二哥給的點心?」
「三哥誤會了。」胤禛不慌不忙地解釋,「弟弟隻是捨不得一次吃完。」
「你!」
眼看戰火又要升級,胤礽連忙轉移話題:「老三,你剛才說《河防通議》?」
提到學問,胤祉頓時來了精神,滔滔不絕地講起治水之策。
胤禛雖然不甘示弱,但到底年紀小些,學問上確實略遜一籌,隻能悶頭批閱另一份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