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被這形容氣笑了:「朕的太子又不是禦膳房的糯米糰子!」
「兒臣不是那個意思……」胤禔急得抓耳撓腮,「就是……就是……」
眼看長子憋得臉都紅了,康熙無奈地搖搖頭:「罷了,東宮你是別想住。不過……」他頓了頓,「每日未時到酉時,可以來陪太子習武。」
胤禔喜出望外,一個頭磕在地上:「謝皇阿瑪恩典!」
胤礽也開心地撲進康熙懷裡:「阿瑪最好了!」
康熙被兒子這一撲,心都化了,哪還記得吃醋?抱著胤礽就是一頓親:「保成喜歡就好~」
梁九功在一旁看得直搖頭——皇上啊,您這底線是越來越低了……
夕陽西下,胤禔心滿意足地離開乾清宮,邊走邊盤算著明天要帶什麼玩具給太子弟弟。
路過禦花園時,正巧碰到來給太子送點心的榮妃和惠嬪。
「給榮娘娘,額娘請安!」胤禔規規矩矩地行禮。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惠嬪見兒子滿麵紅光,就知道事情成了:「快起來。這是要去哪兒?」
「回額娘,兒臣去庫房找些玩意兒,明日好教太子弟弟習武!」
榮妃聞言,連忙示意身後的宮女:「正巧本宮帶了些江南進貢的小玩具,大阿哥一併拿去給太子殿下玩吧。」
惠嬪也趕緊讓貼身宮女取出一個錦盒:「這是你外祖家送來的西洋望遠鏡,最是稀奇,太子必定喜歡。」
胤禔樂嗬嗬地收下禮物,一溜煙跑了。惠嬪和榮妃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
紫禁城東北隅忽起瓊樓玉宇。
漢白玉階映日生輝,九脊重簷上蹲著十二對鎏金吻獸,連滴水瓦當都鏨著細密的杏花紋——那是以太子生辰八字為樣,請江南巧匠雕了整年的吉物。
「好!好!」索額圖捋須大笑,眼尾褶子裡堆滿得意。
赫舍裡家近些年可謂是蒸蒸日上!
三房嫡子剛點了探花
五房的綢緞莊新辟了波斯商路
佟國維下朝時一腳踹翻了轎凳:「呸!顯擺什麼!那屋脊獸的眼睛,分明是拿我佟家礦上的貓兒眼鑲的!」
赫舍裡府邸的正廳內,族長噶布喇正召集全族男丁議事。
這位剛過不惑之年的當家人端坐主位,眼角雖已生出細紋,通身的氣度卻比架上那柄先帝賜的龍泉劍還要鋒銳三分。
「都聽好了,」噶布喇敲了敲手中的玉如意,「近日朝中參奏太子東宮改建一事,咱們赫舍裡家的人,一個都不準摻和!」
下首的年輕子弟們麵麵相覷。索額圖的長子格爾芬忍不住開口:「族長,這可是給太子殿下撐腰的好機會啊……」
「糊塗!」噶布喇一杵柺杖,「太子需要你撐腰?皇上雷霆手段你沒看見?」
想起那幾個被抄家的禦史,格爾芬縮了縮脖子。
「咱們赫舍裡家如今烈火烹油,更要謹言慎行。」噶布喇環視眾人,語重心長,「兩年前仁孝皇後託夢警示,你們都忘了?」
提起這事,眾人無不肅然。那夜族中上下竟同時夢到仁孝皇後,告誡他們「盛極必衰」的道理。
自那以後,赫舍裡家一改往日張揚,行事愈發低調。
「兄長說得是。」索額圖起身附和,「太子殿下深得聖心,咱們做外家的,不添亂就是最大的支援。」
正說著,管家匆匆進來:「老爺,太子殿下派人送東西來了!」
噶布喇連忙帶領眾人出迎。隻見乾清宮的小太監捧著個錦盒,恭敬行禮:「太子殿下命奴才給赫舍裡大人送些點心,說是仁孝皇後生前最愛吃的糕點。」
噶布喇雙手接過,老眼微濕:「老臣……謝太子殿下恩典。」
待太監離去,眾人回到廳內開啟錦盒,隻見精緻的點心下麵壓著一張小箋,上麵是胤礽稚嫩卻工整的字跡:「外祖安好,孤甚念。願家族和睦,謹守本分。」
「這……」格爾芬瞪大眼睛,「太子殿下才五歲吧?這字寫得……」
噶布喇一個眼刀甩過去,他立刻噤聲。老族長小心翼翼地收起字箋,長嘆一聲:「太子殿下天縱奇才,更難得的是這份心思……」
眾人傳閱字條,無不感慨。誰能想到,一個五歲的孩子竟有如此深謀遠慮?
小狐狸在胤礽意識海中報喜,【宿主這手「託夢 點心」的組合拳打得漂亮!】
正在奉慈殿外的胤礽微微一笑。前世的赫舍裡家仗著太子外家的身份驕縱跋扈,最終成為他被廢的導火索之一。
這一世,他定要踏出一條全新的路。
「殿下,」工部侍郎恭敬地請示,「這小廚房的位置……」
胤礽收回思緒,指著圖紙某處:「挪到這裡,離阿瑪的乾清宮近些。」
小太子眨巴著大眼睛,一派天真,「這樣孤給阿瑪送點心就不用走太遠啦!」
工部侍郎被萌得肝顫,連忙記下。誰能拒絕這麼可愛又孝順的太子殿下呢?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
康熙正在批閱奏摺,梁九功輕手輕腳地進來:「皇上,噶布喇遞了謝恩摺子。」
康熙展開一看,是感謝太子賜點心的。摺子用語謙恭,絲毫沒有外戚常見的驕矜之氣。
「赫舍裡家……倒是識趣。」康熙若有所思,「傳旨,賞噶布喇禦製《資治通鑑》一套。」
梁九功領命而去。
康熙望向窗外東宮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保成那孩子,明明自己還是個奶娃娃,卻已經懂得照顧外家了……
*
乾清宮書房內
胤礽趴在案幾前,小手握著特製的狼毫筆,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小狐狸在一旁用爪爪幫忙磨墨,時不時出言提醒。
【宿主,天花的預防方法要寫得再簡單些,他們剛接觸這些,理解不了太複雜的醫學理論。】
胤礽執筆蘸墨,在紙上工整寫下:
「可訪京郊飼牛農戶,擇出痘痊癒之乳婦,取其痂衣研為細粉。令太醫院以銀管吹入小兒鼻中,如種痘古法。」
這是他在前世記憶中找到的土法,雖然不如直接接種有效,但勝在操作簡單。
【隔離措施這裡再加一條。】小狐狸指著紙上的一處,【患者衣物必須沸煮,這個很重要。】
小太子咬著筆桿想了想,又補充上「病家衣物以滾水煮之」幾個稚嫩的字跡。
前世的記憶襲來——康熙十七年的這場天花大疫,奪去了京城數萬百姓的性命。
那時的他剛滿五歲,被及時救治,卻依然沒能倖免。
高燒、潰爛、劇痛……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至今難忘。
更不用說百姓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