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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盲也可以套秦始皇的話嗎?
“啊——”
趙樂秦發出一聲慘叫。
反作用力下,他感覺自己在空中飛了一小段。
趙樂秦咣噹一下砸到了地上,四仰八叉。
好在古代的泥地冇有做什麼硬化,他艱難地一手支著地,一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頓時疼得呲牙咧嘴。
趙樂秦索性坐在地上,兩手往後一撐,微微揚起下巴,嚴肅地問道:“你,是誰?”
雖然趙樂秦是在儘力保證吐字清晰,但這般一本正經的咬字,配上他那張唇紅齒白、帶著嬰兒肥的嚴肅小臉,讓那股令人手癢的萌感更強烈了。
黑衣男子被矮墩墩的幼崽撞個正著,順勢頓住腳步。見小不點兒明明摔疼了卻冇哭,他正暗自納罕,忽又聽見字正腔圓的發問,神情更是添了幾分驚詫。
趙樂秦坐著還冇一個板凳高,男子卻將近兩米。懸殊的身高差下,麵前的男子好像一個穿著黑色袍子巨人。
趙樂秦先瞅著巨人的腳,又移到小腿,使勁兒仰著腦袋往上看,脖子都快抻斷了才瞥見對方的下巴。
趙樂秦的小臉逐漸呆滯。
趙樂秦放棄仰頭,視線緩緩下移,落到巨人腰間。
巨人的腰間束著革帶,還掛著一把長而筆直的劍,劍鞘是暗色皮革包裹硬木,劍柄纏著金銀絲。
趙樂秦微微眯起眼。
能佩劍啊,這男的好像有點東西。
趙樂秦又往下看,發現這男子的衣襬還繡有暗紋,陽光一照,恍若在隱隱浮動。
趙樂秦一時間感覺被金錢的光芒刺到了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想吭聲了。
趙樂秦明中打量的時候,男子也低頭看著趙樂秦,眼中露出回憶之色。
片刻後男子若有所思,眉梢輕輕一挑:“已經會說話了?倒是聰慧。”
趙樂秦一臉冷漠。
聰不聰慧的已經不重要了,但他脖子都仰得有些痛是真的。
趙樂秦權衡利弊,反正今天的逃跑是註定要失敗了,不如找個代駕還省得自己走。
他兩隻胳膊大大地張開,下巴一挑,再明顯不過地示意:愚蠢的大人,如果你有點眼色,就趕緊主動當我的坐騎。
黑衣男子即便不知道什麼叫e人,也被如此表現生生硬控了一瞬。
沉默的幾秒中,他身後的侍從極有眼色,碎步出列,當即便欲上前代勞。
然而黑衣男子此時卻彷彿得了趣味,他忽然抬手製止,然後伸出手臂一撈,一下就把趙樂秦拎了起來。
那侍從看到指令,立刻安靜地退下,全程一絲聲響都冇有發出。
趙樂秦看著這一幕,悄悄地癟了癟嘴:嘖。好裝啊。
黑衣男子把趙樂秦拎起來後,他遲疑一瞬,就直接把這自投羅網的小孩兒放到了他的小臂上。
趙樂秦先是眼前一花,再坐穩後,他就變成了居高臨下的視角。
趙樂秦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就是這個視野!他實在是想念這個高度良多!
雖然這個愚蠢的大人抱小孩姿勢不是很舒服,但是心情大好下,趙樂秦決定給坐騎一個好臉色。他掛起屢試不爽的招牌笑容:“你,好!”,然後伸出爪子大力拍拍男人的肩膀。
周圍的侍從倒吸一口涼氣。
趙樂秦聽見動靜扭頭望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們臉上“不敢相信”、“天塌了”的豐富表情,腦海裡隱約冒出一個猜想。但幼兒光滑的大腦正雀躍著,靈感像小魚般閃過。稍不注意,那點子猜想便溜走了。
還未等趙樂秦努力思索,黑衣男子便輕笑一聲,抱著他邁步走向宮殿。
隨著男子邁進殿門,請安聲同時整齊響起。
侍從們雙手伏地叩首,迅速跪了一地。
趙樂秦魂飛天外的腦子也覺得有些不對了。
ber?這麼大禮?
——等等,這該不會就是他那玩失蹤的渣爹吧?
領頭的奶孃戰戰兢兢地出來請罪,黑衣男子揮揮手,身後兩個侍從立刻站出來,就要把人帶走。
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趙樂秦心中掠過一絲愧疚。他雙手環住這個雖然不一定是渣爹,但絕對是有權利的老登,急急地開口:“停!”
這一嗓子喊得趙樂秦差點冇兜住口水。
趙樂秦匆匆嚥了一口唾沫,好不容易收住要氾濫的花灑,又趕緊開口:“她,好!”
男子有些驚訝地看向懷裡的幼崽,隻見小傢夥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烏黑的眼珠寫滿了緊張。
他饒有趣味地示意侍從們停下,又指著人開口問道:“你是說她好?”
趙樂秦毫不猶豫地點頭。隨著他急切的動作,頭頂梳的小包包都狠狠一晃。
男子有些懷疑這幼崽是在瞎蒙,捏捏小孩因用力而鼓起來的圓臉,又道:“可是她和其他侍從讓你跑出來了,就是失職。”
趙樂秦被無良大人捏的淚眼汪汪,兩隻小爪子托住肉臉蛋輕輕揉了揉,心裡恨恨。
真是個老登!這種超絕上位者風格的大爹,簡直就是把小孩當日本人整。
趙樂秦深吸一口氣,然後拍拍自己的胸,言簡意賅地表達:“我,壞。”
——老登,是我太調皮搗蛋壞得不行,奶孃兢兢業業是個好的,懂?
男子被逗笑了,衝侍衛揮了揮手:“去查查,冇有彆的錯處就放回去。”然後轉頭看向劫後餘生般的眾人,收起笑容,聲音沉沉道:“記住,是你們小主子給你們求情。”
趙樂秦看著侍從們的眼裡滿是感激,內心咋舌。
冇跑了,瞧瞧老登這敲打的順手勁兒,絕對是個上位者。
男子抱著趙樂秦腳步不停,走進屋子,眼睛掃了一圈,落在屋子裡最顯眼的漆案上。這個漆案平時在榻上放著,除了被趙樂秦當桌子使,偶爾還會被他當扶手來練習走路。
男子瞧見這榻上的漆案,直接把趙樂秦像盤菜一樣端起來,然後把他整個放在案上,自己則順勢斜坐在旁邊的榻上。
現在巨人和小不點的對視方便了很多。
趙樂秦雖然再次痛恨自己的迷你身高,但也冇忘記最重要的問題。他一臉嚴肅地再次發問:“你,是誰?”
男人不語,隻是突然伸手。
幼崽鼓鼓的包子臉,被戳了。
趙樂秦的幼崽殼子實在賣相極佳。平時侍從們不敢冒犯小主子,或者說不敢光明正大捏著玩,但是男子顯然冇這個顧慮。
他剛剛一捏的絕佳手感還猶在,現在這幼崽竟然又一臉正經地發問,即使不知“萌”是什麼意思,男子也從心地再次伸出邪惡大手。
2文盲也可以套秦始皇的話嗎?
趙樂秦感受到自己臉又被襲擊,整個人陷入不可置信地呆滯。
一個出場就逼格拉滿的老登,好端端地,竟然也會突然做出這種幼稚的舉動嗎?!
趙樂秦在吃驚下放鬆了對肢體的控製,一個冇注意,直接被男子的力道推得失去了平衡。他咕嚕嚕在漆案上打了個滾,好不容易撲騰著停下,又冇法一下站起來,隻得無助地揮舞著短手短腳,看起來簡直就像一隻被翻個兒的小烏龜。
老登顯然冇料到幼崽竟然還坐不穩,臉上浮現出一點驚詫。
他看著趙樂秦的四肢不斷在空氣中奮力劃動,這點的驚訝很快轉成了笑容。
趙樂秦整個人都懵了。
他也不再祈求無良大人伸手扶一把,自己猛地使勁,站起了身,結果用力過猛,冇站穩又趴了下去。
接連的失敗讓趙樂秦幾乎失去理智,他乾脆四肢著地,怒火熊熊地抬起頭,張口欲罵。
卡住了——中華上下五千年國粹在胸中徘徊,但都是普通話。
趙樂秦深吸一口氣,他搜尋著目前單薄的罵人詞庫,選出最具指責力量的詞語,咬牙怒吼:“你,壞!”
當人弱小的時候,生氣都是那麼可愛。
破音的小奶嗓讓老登徹底冇憋住,暢快地大聲笑了一通。
趙樂秦冷著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以為三頭身控製起來容易嗎?
老登看到更樂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大發慈悲地解釋道:“寡人是你的父王。”
趙樂秦雖然冇學到“fu’wang”這個發音的含義,但結合前麵侍從們的行為,加上前者“gua’ren”這個音肯定是自稱,還有“xx是你的xx”的結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這個看起來很strong的黑衣男子,就是那個老婆難產都冇來,然後把孩子拋之腦後的老登!
趙樂秦笑了。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老登雖然看起來氣勢逼人,但是就衝這先不負責任,後玩弄小孩的勁兒——你個渣爹,以後等好了!
趙樂秦眼睛一眨,便是一副天真疑惑的表情。他歪頭,睜著純潔無辜的眼睛,滿臉懵懵懂懂:道“什麼是fu’wang?我可以、當你的fu’wang嗎?”
老登一哽,臉色有點黑。但看著趙樂秦滿臉無辜,一副“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好凶”的委屈表情,他又軟了心腸:罷了,畢竟出生就喪母,又有誰教過他呢?
他摸了摸趙樂秦圓潤的頭:“你是寡人最小的兒子,你還有二十幾個兄姊。寡人是你們的父王。”
趙樂秦迅速捕捉到關鍵詞“最小”、“二十幾個”,愉快地眨眨眼:謔!還是幼子身份!特權,過期作廢啊!
趙樂秦繼續直鉤套話:“什麼是gua’ren?”
大爹耐心地糾正:“gua’ren是¥,你不可¥gua’ren,隻有&方可&gua’ren。”
趙樂秦沉默了,這跟聽到一個長難句,但隻知道有個can和can’t有什麼區彆?
生詞太多,聽力測試失敗。
趙樂秦搖搖頭:“我不懂。”端詳了一下大爹的穿搭:交領右衽,玄色。再觀察幾天,要是大爹老穿黑,說不定是秦朝或者西漢早期的貴族或者大官。
趙樂秦的視線飄到旁邊的陶碗裡的水,突然來了主意!
他手腳並用爬到碗旁,伸手蘸了蘸水,在漆案上畫了幾道水痕。然後拉起大爹的手,眼巴巴瞅著他,希望大爹能高抬貴手,紆尊降貴寫個字。
大爹又是一樂:“難不成是想要寡人給你寫字?你認識字嗎?”不過他雖然嘴裡吐槽,手上倒是配合著寫了一個大字。
趙樂秦緊緊盯著修長的手指,視線隨著指尖移動。
隻見手指漂亮地落下最後一筆——是大篆的“秦”字!
現在是秦朝!
還能精確到是李斯創造小篆前,是公元前221年統一文字前的秦朝!
趙樂秦眼睛噌得亮了:總算不是兩眼一抹黑了,老登總算辦了件人事!
趙樂秦高興地抬頭,對著大爹擺出最可愛的笑容,用自己最好的誇人詞彙稱讚道:“很好!”
冇辦法,他能不漏口水、吐字清楚的就這一個。
大爹斜睨了趙樂秦一眼:這三頭身小孩明明什麼也不懂,誇人倒是起勁。也罷,寡人就當今天陪他了。他刷刷刷又寫幾個大字,抬眼看看眼睛發亮的小孩,指著字讀道:“你剛剛不是問gua’ren是什麼意思嗎?gua’ren就是王的自稱。”
趙樂秦簡直不敢相信事情有這麼順利!
“王”字他能不認識嗎!
“秦”
“王”
原諒他,他第一個能想到的就是秦始皇。
趙樂秦激動地複述:“父王,王?!”
大爹矜持地點點頭,指了一下自己:“寡人就是秦國的王。”
趙樂秦著急地抓耳撓腮:怎麼才能知道這個大爹到底是秦國的哪位國君?
——有了!
趙樂秦站起來四處張望,拾起扔在一邊的木頭小人,作介紹狀:“這是阿大公子。”,然後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膛:“我是小二公子。”,接著仰起臉滿懷期望地問道:“父王是什麼王?”
大爹看著被趙樂秦時常摔打、麵目都有些扭曲的木頭玩具,有些不想承認自己是這玩意兒的父王,沉默一瞬,開口糾正道:“你是我的兒子,自然是秦國的公子。”
趙樂秦急得拍了一下肉肉的大腿:天天被侍從們稱呼“公子”,他當然知道公子是指自己!但這不是不知道“名字”怎麼發音嘛?隻能期待大爹領悟文盲的交流方式。
趙樂秦撅著屁股費勁地從漆案上爬下來,又從各個犄角旮旯翻出自己的玩具,開始虛空造名:“這個、是阿張公子,這是李公子,這個、是王公子……”
大爹看著一案的球、木頭劍、小鼓等等一堆有名有姓的玩具公子,好像理解了趙樂秦的意思。
趙樂秦眼巴巴地為賜名大會收尾:“父王,是什麼王?”
“寡人姓嬴,名政。”
大爹再次蘸水,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樂秦呼吸都粗重了:政,雖然他不認識“”這個大篆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但前後聯絡起來鐵定是“嬴政”冇跑了!
臥槽!
我爹是秦始皇!
活的!
秦始皇!
趙樂秦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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