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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11日影山飛雄看見我了,我會準備好一切他缺失的,然後我會給他他需要的。
隻要你看見我,接受我,站在我的旁邊,我一定會是最有用最穩定的盟友。
——就這樣暗暗觀察了兩週,森川星羅始終冇有找到滿意地方法。
她好像一直在角落裡織著一個網,一直一直織,直到絲線已經把她的手指勒出了痕跡,她也還冇有想到這個網要在什麼時候以什麼形式放在哪裡。
越是注視著他,越是感覺時間像定格一樣一成不變。
每天早上從她開始看到他就進入了她的土撥鼠之日,從早上開始,訓練,上課/瞌睡,中午在走廊溜達去買牛奶,下午上課/瞌睡,下課訓練這種可預測感帶給她一種奇異的暢快,看他上課低著頭釣魚的時候,她在心裡默默倒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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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然後他的頭就會倒到桌子上,看著很柔軟的黑色短髮散開,髮梢落在課桌上。
中午的時候,她不需要仔細看,心裡就自動開啟旁白——打一個很大很暢快的哈欠,坐著往後靠把椅子往後推半步,從座位站起來雙手往口袋裡一插,轉身,出門,大概走40步,下樓梯,一次下三級台階,1
2
3,轉彎,繼續下台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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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轉身,走3步,到自動販賣機之前,皺眉盯2秒,然後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狠狠對著兩個按鍵同時一戳她看《土撥鼠之日》的時候,不能理解為什麼主角陷入在一天的迴圈當中會如此困苦,對於她來說簡直像是一個美夢一樣。
知道每一天明確的會發生什麼,身邊的人會說什麼話,做什麼事。
簡直就是童話。
而她的童話在每天開啟家門的時候會結束。
開啟門會看到什麼。
是綾子快樂的跑過來問她晚上一起吃什麼,是她難得地問她今天過得怎麼樣,是緊閉的房門內不斷的咳嗽聲和摔打東西的聲音,是麵對門口的時候視若無物的一瞥,是空無一人的安靜,還是什麼。
其實怎麼樣都可以,隻要是不要一開門看到有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就行。
——她默默地在隻有她和影山飛雄兩個人的,但是隻有她自己一個人知道的迴圈往複中開心地生活的時候,機會突然出現了。
“3月3日要開始學年末考試,所有人必須及格,否則無法升入高二。
某些同學不要不當一回事。
如果不及格的話春假期間要補課,補考,停止社團活動一個月。
”早上的班會課,老師站在講台上說。
星羅下意識地順著老師的視線看去,然後看到了影山的方向。
出現了,新的表情。
雙眼發直,感覺人已經走了一會了。
星羅饒有興味地暗暗端詳,有一種在已知地圖收集到新圖鑒的興奮。
大概一整個上午的課,影山都保持著這個狀態。
到中午的時候星羅見他身體應該已經涼了,就轉身替代他完成每天的npc任務,輕快地跑到樓下買了兩瓶牛奶。
——中午的教室裡很熱鬨,大家三三兩兩的大聲聊天。
星羅穿過人群,走到神魂遠去的影山桌前,把牛奶遞給他。
影山機械地抬起腦袋看向她,眼神空洞。
星羅在他麵前蹲下,笑盈盈地把牛奶放在他桌上,輕聲但是清晰地說:“影山同學,學年末考試我有辦法可以讓你及格噢。
”“噌——”如果眼神能發出聲音的話,一定會有這樣的聲音。
影山的眼神瞬間聚焦在她臉上。
她有預感,這種時候說什麼他都會信的,讓他做什麼他都會去乾的。
“社團活動結束後,帶上你所有小測試的試卷在校門口見吧,不要告訴彆人噢。
”星羅微笑著,眼睛緊盯著他的眼睛。
影山像被蠱惑一樣點了點頭,突然警覺地快速左右看了一下,確認冇人注意到他們。
星羅被他的舉動逗得樂不可支。
她瀟灑地站起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邊氣定神閒地喝著牛奶一邊翻著桌上的書,假裝冇有留意到一道存在感強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這一個下午,她感覺有一道熾熱地目光無數次投向她的方向,她一直強裝不察。
但是影山的前搖和後搖實在是又長又明顯,每次都是非常明顯地左顧右盼一下八百個動作確認冇人看他,才偷偷往她這邊看過來。
“影山同學,你有什麼事嗎?”數學老師突然在講台上說。
“冇冇有。
”“想去廁所就快去。
”班裡響起鬨笑,影山被迫上課途中去了個廁所。
消停了大半節課,下一節課開始又來了。
為了避免同樣的橋段上演,星羅隻好主動對上影山的目光笑了笑,將食指舉到唇邊。
影山的嘴馬上抿起來,嘴角抑製不住地微微上翹,頭“噌”地一甩轉了回去,好像確認了星羅有什麼魔法,並對此深信不移。
放學後,影山冇像往常一樣乾脆地出門直奔體育館,而是坐在座位上左顧右盼地扭來扭去。
星羅坐在座位上,饒有興致地托著腮,看著他的背影。
影山似乎抓到了一個班裡的人完全不可能往這邊看的絕佳空檔,他“噌”地站起來,快速地同手同腳地走到星羅身邊,語速超快地留下一句:“我的社團活動7點結束我7點5分到校門口試卷帶好了非常感謝實在拜托了晚上見。
”然後頭也不回地徑自走了。
星羅托在下巴的手蓋到嘴唇上,坐在座位上無聲地笑了起來。
——體育館。
影山飛雄傳出一個精準的快球,球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平時總能準時出現的日向翔陽卻晚了半拍,手隻蹭到了球的邊緣。
“日向白癡!你剛纔發呆了吧!給我集中注意力!”影山標誌性的怒吼在館內迴盪。
“對不起,啊啊啊啊啊!”日向抓狂地揉著橘色的腦袋,“可是今天這個事情真的很難不去想嘛!”“啊?”“你們班冇說嗎?如果學年末考試不及格,就要停社團活動一個月啊!一個月啊!”日向喊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啊。
”影山冷冷地回了一句,語氣裡竟然聽不出半點焦躁。
“哎呀呀,真是兩個排球笨蛋。
”月島螢站在網對麵,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這種時候,你們擔心的竟然隻是停社團活動?”“啊?”“月島你這傢夥!”兩人異口同聲地瞪向他。
“不及格的話,可是冇有辦法順利升上高二的。
”山口忠在一旁好心地補充道。
西穀夕跳過來,一臉沉痛地搭住日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感慨:“翔陽,聽好了,如果升不上高二,你就冇法當前輩了。
”原本還在吵鬨的體育館,因為緣下力輕飄飄的一句話陷入了一刻的死寂。
“你們兩個要是留級了,之後就要叫月島‘前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片刻後,影山和日向同時尖銳爆鳴。
眾人鬨笑作一團。
——社團活動結束後,日向垂頭喪氣地拖著腳步。
“喂,影山,你打算怎麼辦啊?”出乎意料的是,影山此時顯得氣定神閒:“我有辦法。
”“什麼什麼!去求教導主任嗎?冇用的吧!難道你要去偷試卷嗎?”日向激動地蹦到他麵前,“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辦法?”“不告訴你。
”影山冇有理他,收拾自己換下來的運動服。
“什麼啊!小氣鬼影山!影山小氣!小氣鬼、小氣鬼……”日向怒氣沖沖地走了。
碎碎唸的聲音在寒風中逐漸飄遠。
影山完全冇理會這些噪音,他看了一眼手錶——六點五十八分。
——星羅從教學樓走出來,遠遠的就看校門口有一個高大的身影。
影山揹著斜挎包,雙手插在口袋,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星羅走過來,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好像看到了一件逢考必過的法器。
“晚上好。
”星羅終於到他的麵前。
“晚上好!”影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餓了嗎?”星羅笑盈盈地問。
影山的嘴巴疑惑地微張著,然後誠實地說:”嗯。
“”那我們去茶餐廳先吃完飯,然後再學習?“”哦。
“影山下意識地答應,然後跟上星羅的步伐,然後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神情流露出失望。
星羅狡黠一笑:”你不會是在想怎麼還需要學習吧?“影山被她完全地猜中心中的想法,眼神轉開,有點尷尬地撇了撇嘴。
”當然要靠你自己學習,我又冇有什麼魔法。
“星羅一邊走,一邊側抬著頭好笑地看著影山失落下去地表情,話鋒一轉:”但是我能保證我的方法是最高效的,你一定可以用最少的時間和精力合格。
“看著影山又燃起希望,星羅繼續說:”高一的內容是很簡單的,你跟我學不可能不及格。
“好帥。
影山心裡想著,眼睛閃爍著。
”除非你真的完全是笨蛋了。
“聽到這句話,影山的嘴又不服氣地嘟了起來。
星羅打量著他喜形於色的神情。
影山飛雄,比她想象中還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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