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吼吼吼吼！限時返場！】
“奇怪……這機械人哪裏都沒出問題啊。”
三宅摘下鼻樑上那副細框眼鏡，指尖捏了捏酸脹的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連續十幾個小時對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與線路圖，連眼底都染著一層淡淡的紅血絲。
他疲憊地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肩線微微垮下來，平日裏那份冷靜銳利的科研者氣質，被一層掩不住的倦意覆蓋。
沙發旁的及川徹緩緩閉上頸側與後腰的資料介麵，金屬光澤在燈光下一閃而逝。
他原本安靜地立在原地，像一尊完美無瑕的人偶，在看見三宅疲憊模樣的那一刻，眼底原本平靜無波的電子光眸，輕輕動了動。
下一秒，他邁開步伐，安靜地走到三宅麵前。
沒有等三宅反應，及川便徑直在地毯上跪下身，微微俯身，雙手輕輕落在三宅緊繃的小腿上，一下、一下，力道適中地揉捏捶打。
動作算不上多專業，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認真。
三宅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微微一僵，垂眸看向跪坐在自己腿邊的及川徹，眉頭微蹙：“你這是在做什麼？”
及川徹仰起臉，那張被精心設計過的麵容精緻得無可挑剔，睫毛纖長整齊，眼神乾淨又溫順，像一隻等待誇獎的大型犬。
他側了側臉，聲音軟乎乎的，不帶半分戲謔，隻有全然的乖巧：“主人累，徹給主人捶腿。”
“……”三宅沉默了一瞬，總覺得這台被買家無故退回的機械人，行為邏輯越來越偏離設定，“你不會是在玩我吧？”
“不能玩主人。”及川徹立刻搖頭，指尖依舊安分地替他放鬆著腿部肌肉，語氣認真得近乎執拗，“主人可以玩徹。”
三宅一口氣沒上來，耳尖莫名一熱，低聲罵了一句：“什麼虎狼之詞……”
他實在受不了這過於詭異的氛圍，乾脆抬起腳，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踹了對方一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滾一邊去，別礙事。”
及川徹立刻乖乖停手，安靜地站起身，垂著手立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三宅身上，一眨不眨，像在盯著自己畢生唯一的珍寶。
三宅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揉了揉眉心站起身，隨手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過幾天我會再次檢查你的底層程式與核心程式碼，這幾天乖乖在家待著，不許亂碰東西，更不許私自聯網。”
他叮囑完，便轉身朝著玄關走去，打算去科研院調取更詳細的檢測報告。
可剛邁出一步，衣角就被人輕輕拉住了。
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固執。
三宅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身後的人：“怎麼了？”
及川徹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聲音委屈巴巴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被遺棄的幼獸：“主人不要拋下徹，徹想和主人一起。”
“我要去科研院。”三宅耐著性子解釋，“那裏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及川很厲害。”及川立刻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近乎邀功的認真，“可以幫助主人，檢查資料，分析程式碼，什麼都可以。”
三宅盯著他看了幾秒，終究是拗不過這股莫名的執拗，加上他確實需要一個臨時助手搬運器材，最終還是鬆了口：“跟上，不許亂跑，不許亂說話，更不許隨便觸碰實驗室的裝置。”
“是！主人！”
及川徹立刻鬆開他的衣角，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半步之遙的位置，寸步不離。
一小時後，科研所樓下。
依山藤野抱著一疊資料迎麵走來，在看見一前一後的兩人時，眼中閃過明顯的好奇。
前麵的是所裡公認天才卻又格外冷淡的三宅教授，而後麵那個身形挺拔、容貌驚艷的青年，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研究所的成員，反倒像某個精心打造的高階人偶。
“三宅教授？”依山藤野試探著喊了一聲。
三宅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
及川徹也跟著停下，安靜地立在他身後半步，目光依舊牢牢鎖在三宅身上，對旁人視若無睹。
“這就是……那個被上層退回來的機械人？”依山藤野壓低聲音，好奇地打量著及川徹。
這時，一旁的實驗室裡，珊圖聽見動靜，直接坐著滑輪椅“唰”地一下滑到門口，推了推眼鏡，上下掃視著及川徹，眼睛一亮：“謔——這長相也太不賴了吧？麵板質感、表情反應，和真人幾乎沒差，各項指標都是頂配。”
她拿起筆和記錄本，飛快地寫著什麼，嘴裏還忍不住嘀咕：“那群老傢夥到底在挑什麼刺，這麼完美的機體都說有問題，怕不是故意找茬。”
三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程式程式碼、核心驅動、情感模組、行為邏輯……我從頭到尾檢查了三遍，沒有任何漏洞，沒有異常指令，沒有病毒。”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深色襯衫，半長的頭髮被他隨手紮了個小小的發揪，碎發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實的情緒，隻覺得整個人都懨懨的，透著一股心力交瘁。
“別太較真了教授。”依山藤野連忙安慰，“說不定是對方那邊的檢測係統出了問題。”
珊圖合上記錄本，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實驗室剛進了一批新一代的深層檢測器材，連最隱蔽的底層程式碼都能掃出來，你可以帶他試試看，也好徹底放心。”
三宅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好。”
他帶著及川徹走進實驗室。
冰冷的儀器燈光亮起，各種探測光線在及川周身掃過，資料一條條在螢幕上重新整理。三宅站在控製檯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結果。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檢測報告完整彈出——
【機體狀態：正常】
【核心程式碼：無異常】
【情感模組：穩定】
【行為邏輯：合規】
【無自我覺醒跡象】
一切正常。
沒有任何問題。
三宅盯著那一行行毫無異常的資料，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情緒終於忍不住有些失控：“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明明所有檢測都合格，對方卻一口咬定機械人存在嚴重隱患，強硬退回。
“主人？”
及川徹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溫順。
三宅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你是故意的嗎？在我檢測的時候隱藏異常，等離開實驗室再出現問題？”
及川徹歪了歪頭，一臉純粹的不解，眼神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徹不懂主人的意思。”
那副無辜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
三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不再多問，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負責退回機械人的對接人的號碼。
電話接通，雙方簡單交談，約定了見麵地點。
十分鐘後，三宅結束通話電話，看向一旁乖乖站立的及川徹：“你跟我走一趟。”
他倒要親自問問，對方到底憑什麼認定這台機械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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