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哨聲適時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青根高伸揉了揉被砸中的後腦勺,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瞥了黃金川一眼,那眼神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嫌棄。
黃金川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麵,嘴裏還在不停唸叨:“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看好落點!”
青城這邊終於憋不住了,先是花捲貴大“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緊接著國見英也忍不住肩膀亂顫,連一向嚴肅的岩泉一都別過臉,耳根微微泛紅。
尖銳的哨聲劃破場館的喧囂,比賽輪換到青城發球。
咚咚咚——
排球與木質地板碰撞的聲響,在驟然安靜下來的體育館裏格外清晰,一聲接一聲,像是敲在每個球員的心尖上。
黃金川還陷在剛才的尷尬插曲裡沒回過神,他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怎麼突然這麼安靜了?”
可惜,沒人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
伊達工的所有球員都斂去了臉上的神色,嚴陣以待地盯著那個正朝著發球線走去的身影——三宅晟。
他一手拍著球,腳步不疾不徐,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歌,看起來閑適得不像話,卻讓對麵的防線瞬間繃緊了神經。
三宅晟站定在發球線後,指尖依舊一下下輕拍著排球,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伊達工的場地。
黃金川看著身邊學長們緊繃的側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看起來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青城副攻,發球的威力絕對不容小覷。
他剛在腦子裏轉過這個念頭,眼前的排球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飛了出去。
風聲擦過耳畔,那顆白色的球體幾乎是擦著他的鬢角飛過,帶起的氣流掀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作並浩輔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完整的防守姿勢,排球就已經狠狠砸在他腳邊的地板上,彈起老高。
“好猛的跳發啊…”看台上的鐮先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為場下的學弟們捏了把汗。
這發球的速度和力道,簡直像是帶著噴射揹包的炮彈,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二口堅治盯著地上那顆還在微微彈跳的排球,又看了眼麵色發白、顯然被驚到的作並,心裏咯噔一下,湧起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拍了拍隊友們的肩膀,沉聲鼓勁:“保持平常心!青城是上次的縣冠軍,實力強悍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慌什麼!”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正對著青城的方向,胸膛微微挺起,聲音洪亮得響徹整個場館:“但我們可是縣內最強的鐵壁,可不是空有虛名的!”
一句話,像是一劑定心丸,瞬間撫平了伊達工球員們心底的慌亂與浮躁。
原本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眼神裡的怯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鐵壁的堅韌與倔強。
看台上的茂庭要看著場上那個沉穩指揮的二口,眼眶微微泛紅。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二口終於成長了,成為了一個啊~”
場上,三宅晟甩了甩微微發酸的手腕,接過隊友遞來的排球,指尖再次有節奏地拍打著球麵。
裁判的哨聲剛一落下,他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抬手拋球。
“哨聲一響就發球?”黃金川驚得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圓。
話音未落,那顆排球已經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直奔伊達工的後排死角而去。
“出界!”女川太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高喊出聲,目光緊緊追隨著排球的軌跡。
然而,下一秒,場邊的邊裁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旗子。
界內!
“好!”雨霧的歡呼聲率先響起。他站在青城應援團的第一排,手裏舉著擴音筒,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體育館,“青城!製霸球場!阿晟!再來一球!”
“製霸球場!”
“再來一球!”
“再來一球!”
藍白相間的應援旗揮舞得越發猛烈,震耳欲聾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屋頂。
二口堅治叉著腰,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吐槽:“青城的應援團真是夠噁心人的。”他轉頭瞥了一眼看台上正扯著嗓子歡呼的鐮先三人,又悄咪咪地抱怨,“鐮先學長他們又來了,真是的,就不能安分點看比賽嗎?”
沒錯,鐮先扒著欄杆探出大半個身子,扯著嗓子朝著青城應援團的方向大喊,試圖壓過那片震耳欲聾的聲浪。可他孤身一人的聲音,又怎麼敵得過青城應援團幾十號人的齊聲吶喊。
在旁人看來,他揮舞著手臂、漲紅了臉的模樣,活像隻上躥下跳的猴子,滑稽又搞笑,惹得周圍人忍不住低笑出聲。
伊達工確實很強,強在他們密不透風的攔網鐵壁。
可排球比賽的前提是接住球,如果連對方的發球都接不起來,又何談組織進攻,何談築起鐵壁攔網呢?
三宅晟站在發球線後,目光平靜地掃過伊達工球員們緊繃的臉。
剛才那記跳發,他看得很清楚,伊達工自由人已經有點反應過來了…
既然力量型的跳發已經被他們摸到了一點門道,那就換個發球方式吧。
青城前排的球員們心領神會,紛紛抬手抱在了後腦勺上。
他們不是怕被隊友的發球誤傷,而是要用身體擋住伊達工的視線,讓他們看不清三宅晟發球的動作和排球的旋轉軌跡。
場館內的喧鬧似乎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不同於以往發球時那響亮的拍擊聲,也沒有跳發球破空時的尖銳呼嘯。
這一次,隻有一聲極輕極細的“啪嗒”——那是球皮與空氣摩擦的聲響,低得幾乎要被觀眾席上的呼吸聲蓋過。
排球脫離三宅晟掌心的瞬間,既沒有雷霆萬鈞的沖勢,也沒有劃破空氣的銳響。
它就那樣輕飄飄地騰起,像一片被風溫柔攥住的羽毛,帶著緩慢而詭異的旋轉,不疾不徐地向著伊達工的半場晃去。
青根高伸的眉頭(沒有眉毛?)瞬間蹙緊,視線死死黏在那顆慢悠悠飛行的排球上。
這球飛得太慢了,軌跡上還帶著肉眼可見的弧度,像是在半空中打著旋兒跳一支慢舞,卻讓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二口堅治往前跨了半步,剛要抬手預判球的落點,卻見那顆看似緩慢的排球,在即將越過球網的瞬間,突然輕輕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往下拽了一把,落點硬生生朝著網前偏移了半米。
“不對!是網前!”二口堅治嘶吼出聲。
喊聲未落,排球已經輕飄飄地飄到了球網的正上方。
沒有撞擊球網的悶響,它就那樣懸在網帶的邊緣,轉了一個極輕巧的圈。
球麵上的紋路在燈光的照射下,劃出細碎而晃眼的光弧,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嘲弄。
下一秒,排球完成最後一個旋轉,失去了所有的升力,輕飄飄地朝著地麵墜去。
“攔住它!”青根高伸的吼聲震徹耳膜。他驟然矮下身,長臂狠狠掄向地麵借力,整個人像是一塊繃緊的鋼板,朝著排球的落點彈射而出。
膝蓋先重重磕在地板上,緊接著小臂與胸膛狠狠擦過塑膠地麵,刺啦——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劃破場館的喧囂,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的指尖堪堪勾到了排球的邊緣,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間,將球勉強撈起。額角的青筋暴起,緊抿的唇線綳得發白,手臂因為發力而微微顫抖。
幾乎是同一秒,女川太郎也撲了過來。他根本來不及卸力,整個人橫著砸在地板上,咚——刺啦,沉悶的撞擊聲混著布料蹭地的聲響炸開在耳邊。
他蜷著身子,用盡全力將球墊向半空。淩亂的髮絲貼在汗濕的額頭上,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神,此刻銳利得像是出鞘的刀,嘴角卻還掛著一絲不服輸的狠勁。
黃金川驚得瞳孔驟縮,腳步踉蹌著朝著球的落點撲去,嘴裏大喊著:“我來!”
場邊的大湧卓教練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替補席上的伊達工球員們齊刷刷地盯著排球,吶喊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與不甘。
那顆輕飄飄的排球,此刻卻像是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巨石,沉甸甸的,帶著令人窒息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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