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宅晟屈膝壓低重心,掌心穩穩貼在衝浪板邊緣,指尖感受著浪花翻湧的力道,順著浪濤的推力朝著海麵深處滑行。
鹹濕的海風鼓脹了他的白色短袖,墨藍色的髮絲被吹得淩亂飛揚,遮不住眼底亮得驚人的光。
浪頭在身下翻湧成一道流暢的銀白色弧線,他微微側身,腳掌在板上用力一蹬,整個人便藉著浪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殘影,而後穩穩落回板上,動作流暢得像一尾穿梭於碧波的魚,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碎成漫天星子。
不遠處,剛被浪頭拍回岸邊的及川正甩著頭髮上的水珠,冰涼的海水順著發梢滴落在鎖骨上。
他抬眼瞥見海麵這一幕時,眼睛瞬間瞪圓,嘴裏的口哨聲戛然而止。
及川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水,踩著濕軟的沙子快步跑到岸邊,衝著海麵扯開嗓子大喊:“阿晟,好帥!”
喊聲未落,沙灘邊突然爆發出一陣清亮的尖叫。
幾個穿著碎花裙的女生正聚在遮陽傘旁,手指著海麵的方向,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連聲音都帶著顫音。
她們的驚呼聲混著海浪聲飄向遠處,有人舉著手機不停按動快門,生怕錯過這一幕;有人捂著嘴小聲議論,眼裏滿是驚艷;連帶著周圍幾個蹲在岸邊撿貝殼的稻荷崎球員都好奇地湊了過來,踮著腳尖往海裡望,想看看是誰引得眾人驚呼。
三宅聽到動靜,回頭沖岸邊揮了揮手,嘴角揚起一抹平日裏少見的張揚笑容。
他腳下的衝浪板又藉著一道迎麵而來的浪頭加速,劈開層層疊疊的浪花,朝著及川的方向疾馳而來。
浪尖的白沫濺在他的腳踝,帶著沁人的涼意,夕陽的金輝灑在他汗濕的脖頸上,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花捲叉著腰站在沒過腳踝的淺灘裡,看著越來越近的三宅,又看看岸邊眼裏冒愛心的及川,故意拉長了調子喊:“某人的心都要被捕獲了~”
三宅的衝浪板在及川腳邊穩穩停下,他抬腿跳下來,海水漫過膝蓋,帶著微涼的觸感。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笑著挑眉看向及川:“阿徹,要比比嘛?”
及川的臉瞬間紅了大半,從耳根蔓延到臉頰,他伸手就去揉三宅淩亂的頭髮,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阿晟這麼厲害,及川大人可比不了~”
兩人鬧作一團,浪花拍打著小腿,濺起的水珠沾濕了衣擺,惹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海浪一**湧上岸,卷著細碎的貝殼與沙礫,將夏日的喧囂與熱鬧,都揉進了這鹹腥又明媚的風裏。
另一邊的淺灘上,金田一的處境卻算不上好受。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抱著衝浪板往海裡沖,卻沒掌握好平衡,一個趔趄栽進水裏,猛的灌了一大口鹹澀的海水,嗆得他直翻白眼。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結果整個人又一頭紮進了海水裏,再次狼狽地冒出頭時,頭頂竟頂著一大坨墨綠色的海草,隨著海風輕輕晃動,活像個剛從海裡爬出來的海怪。
真原站在旁邊,被他這副模樣嚇得腿一軟,差點摔進水裏。
竹真更是下意識地掄起拳頭,朝著那團“海草怪”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金田一再次落水,連帶著頭頂的海草都飄了起來。
“金田一!”水也眼疾手快,連忙撲過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嗆得直咳嗽的金田一拖上岸。
竹真站在原地,一臉懵圈地看著被救上岸的金田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打的是誰:“啥?這海怪居然是金田一!”
蒼井站在水裏,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哦豁~這下有完啦”
角名倫太郎早就舉著手機,將這混亂的一幕從頭到尾記錄下來,手指還在螢幕上點了點,似乎在琢磨著要不要發給北隊看。
岩泉站在岸邊,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景象,隻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頭都大了一圈。
宮侑遠遠看到三宅那套行雲流水的衝浪動作,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立刻撇下身邊的宮治,連滾帶爬地朝著三宅跑過去,嘴裏還嚷嚷著:“晟!等等我!我要跟你學藝!”
他跑得太急,腳下的衝浪板被浪頭推著往前沖,直接撞向了岸邊宮治剛堆好的沙堡。
隻聽“嘩啦”一聲,精心堆砌的沙堡瞬間塌了,連帶著旁邊插著的小貝殼都散落一地。
宮治看著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拳頭瞬間硬了,咬牙切齒地低吼:“蠢!侑!”
宮侑剛從水裏爬起來,嘴裏還叼著一口沙子,聞言下意識地吐了幾口,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宮治撲上來按在沙灘上一頓揍。
兩人在淺海灘上滾作一團,濺起的沙子沾了滿身。
角名的手機攝像頭立刻調轉方向,精準瞄準了扭打的兄弟倆,臉上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尾白阿蘭看著滾來滾去的兩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拉開,隻能無奈地站在旁邊嘆氣。
蒼井靠在衝浪板上,看著這接二連三的鬧劇,忍不住嘖嘖稱奇:“哦喲,今天的節目也太多了啊~”
國見英早就找了塊乾淨的野餐布,鋪在遮陽傘下,他懶洋洋地躺在上麵,戴著墨鏡,聽著周圍的喧鬧聲,沒多久就開始昏昏欲睡。
金田一被人拖上岸時,已經嗆得說不出話來。
水也蹲在他身邊,伸手按了按他的肚子,金田一猛地咳嗽起來,嘴裏吐出一股水柱,濺了旁邊的阿渡一身。
竹真和矢巾圍在旁邊,手忙腳亂地幫他拍背。
秋山蹲在一邊,輕輕扇著金田一的臉,試圖把他那暈乎乎的腦袋扇清醒:“喂,金田一,醒醒!”
三宅和及川也湊過來看熱鬧,三宅指著癱在地上的金田一,挑眉問道:“金田一,還能活嗎?”
及川老實巴交地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不知道…看起來夠嗆。”
一群人就在沙灘上鬧鬧哄哄地玩了一下午,直到夕陽西沉,橙紅色的餘暉灑滿海麵,天色才漸漸黑了下來。
海邊的夜晚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溫度驟然下降,帶著一絲涼意。
少年們紛紛穿上帶來的外套,三三兩兩地聚集到沙灘中央——那裏早就有人架好了篝火堆。
“好漂亮!”真原看著熊熊燃燒的篝火,忍不住發出驚呼,火光映得他的臉頰通紅。
“這還是第一次參加篝火晚會呢~”阿渡抱著胳膊,笑著說道,眼裏滿是新奇。
暮色漫過海平麵時,沙灘上的篝火已經燒得劈啪作響。
橘紅色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木柴,跳躍的火光將周遭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在沙灘上投下斑駁的剪影。
海風卷著鹹腥氣掠過,帶起一陣細碎的火星,火星在夜空中閃了閃,又很快被濃鬱的夜色吞沒。
青城排球部的眾人圍坐在篝火旁,花捲正舉著一串烤得焦香的魷魚,燙得他齜牙咧嘴,卻捨不得撒手,還不忘衝著及川大呼小叫:“燙燙燙!辣辣辣!及川你小子往我這兒撒的什麼辣椒粉,辣得我舌頭都要麻了!”
及川叼著一根烤腸,笑得肩膀直抖,嘴裏還不忘反擊:“誰讓你搶我最後一串章魚小丸子,這叫報應,懂不懂?”
岩泉沒理會兩人的打鬧,他蹲在火堆邊,手裏拿著一根竹籤,專心致誌地翻著串在上麵的烤。
直到的糖衣變得焦黃髮脆,微微鼓起,他才滿意地收回手,咬了一大口,外脆裡糯的口感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就在這時,沙灘盡頭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夾雜著熟悉的打鬧聲。
及川徹抬頭望去,看到那抹標誌性的黃毛,立刻誇張地揚聲:“喲,這不是全國第一二傳手宮侑嗎?怎麼,稻荷崎的各位是聞著烤魷魚的香味來的?”
宮侑聞言,立刻瞪圓了眼睛,扛著一大袋零食快步走過來,脖子梗得筆直,嘴硬道:“你少得意!我們是看這片篝火熱鬧才過來的,誰稀罕你的烤魷魚。”
他身後的宮治默默從袋子裏摸出一盒飯糰,拆開包裝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開口拆台:“阿侑,你明明剛才還說,想嘗嘗青城那邊的烤。”
宮侑的臉瞬間漲紅,像熟透的番茄,他抬手就想拍宮治的後腦勺,卻被對方輕巧地躲開,兩人又開始在篝火旁追打起來。
三宅晟正靠在一塊礁石上喝汽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一身的燥熱。
看到北信介緩步走來,他便朝對方舉了舉杯,語氣輕快:“北學長,要不要過來坐?這兒還有不少烤串。”
北信介點了點頭,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跳躍的火焰上,火光映在他的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他輕聲道:“真熱鬧啊…我看了你們青城對陣井闥山的比賽,很強。”
“那是自然!”及川立刻湊過來,手臂搭在三宅的肩膀上,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滿是自信,“我們下次可是要拿到全國冠軍的~”
宮侑聽到這話,立刻停下打鬧,站起身指著青城一行人,高抬著下巴,神情傲嬌極了:“口氣倒是不小,下次IH遇到我們稻荷崎,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誰怕誰!”岩泉瞥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刃,“賽場上見真章。”
海浪一**湧上岸,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較量鼓掌。
篝火旁的歡笑聲此起彼伏,青城和稻荷崎的隊員們漸漸混坐在一起,你搶我的烤串,我偷你的零食,原本的生疏感在嬉笑打鬧中漸漸消散。
烤串的焦香與零食的甜香交織在風裏,勾得人食指大動。
不知是誰起了頭,眾人開始唱起了夏日的歌。跑調的跑調,忘詞的忘詞,卻沒人在意,都扯著嗓子放聲高歌。
歌聲混著火焰的劈啪聲,飄向遙遠的、綴滿星光的海麵,與海浪聲融為一體。
“你跑調了,真原!”花捲毫不留情地吐槽。
“好難聽~”及川跟著起鬨。
“哪有!及川學長你才跑調了!”真原不服氣地反駁。
“金田一,那個是芥末!不是沙拉醬!”國見的聲音從野餐布那邊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夜色漸深,篝火依舊明亮,跳躍的火光將少年們的臉龐映得通紅。
他們的笑聲與歌聲,被海風捎向遠方,也將這份屬於夏日沙灘的、短暫又熱烈的羈絆,深深烙進了每個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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