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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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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窗外的雨絲斜斜織著,將三宅老宅的庭院暈成一片朦朧的墨綠。

三宅晟坐在和室的矮桌前,指尖劃過平板電腦的螢幕,停在一款名為《雨夜迴廊》的新遊宣傳頁上。

深灰色的背景裡浮著半截歐式迴廊,廊柱上纏繞的常春藤遮著塊模糊的銅牌,角落的標語寫著“雙人協作·解密限時”,像句無聲的邀約。

他指尖在螢幕邊緣頓了頓。

上週在排球館見過研磨低頭玩遊戲的樣子,螢幕反射的藍光映在對方眼下的黑眼圈上,手指在按鍵上翻飛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個總困懨懨的少年,提起遊戲時眼裏會亮起細碎的光,和木兔跳躍時的興奮截然不同,是種沉在水底的專註。

三宅晟點開LINE,找到那個頭像是隻閉著眼的卡通貓咪的賬號。

對話方塊停留在前幾天的告別資訊,他輸了行字:“新出的推理遊戲《雨夜迴廊》,需要兩個人組隊解密,要一起玩嗎?”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簷角的雨珠恰好連成線,“啪嗒”落在青石階上。

訊息發出還不到半分鐘,螢幕就亮了起來。

研磨回了個簡潔的“OK”,後麵跟了隻叼著遊戲手柄的貓咪表情包,尾巴翹得筆直。

三宅晟起身拉開抽屜,從樟木盒裏取出備用的遊戲手柄。

木盒裏還躺著幾枚舊棋譜,邊角泛著淺黃,是祖父年輕時收集的。

他將手柄連線到電視,畫麵跳轉到遊戲載入介麵,暗金色的齒輪在螢幕中央緩緩轉動,帶起細碎的機械音。

“需要連語音嗎?”他又發了條資訊。

“不用,”研磨的訊息來得更快,“遊戲內有即時畫板功能。”

三宅晟挑了挑眉。他點開遊戲內的聯機介麵,輸入研磨發來的房間碼。

螢幕突然暗下去,再亮起時已切換成第一視角——他正站在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迴廊裡,左手邊的廊柱上釘著塊生鏽的金屬牌,上麵刻著“西翼·三號區域”,字型邊緣爬著細密的銹跡,像被雨水泡脹的墨跡。

“我在東翼。”研磨的文字氣泡突然浮現在螢幕右側,附帶一張簡易塗鴉:一個小人站在岔路口,箭頭指向左邊。

三宅晟指尖微動,操縱角色往前走。地毯很厚,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隻有廊頂的吊燈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在牆壁投下搖晃的光斑。

迴廊兩側的牆上掛著油畫,畫框裏的風景全是雨天,灰藍色的天空壓著沉甸甸的雲,河麵上漂著折斷的傘骨。

“你那邊的畫,第三幅裡有船嗎?”研磨的訊息彈出來。

三宅晟數到第三幅畫。畫中穿黑大衣的男人正把船推進水裏,船舷上刻著歪歪扭扭的“7”。他調出畫板功能,畫了艘小船,旁邊標上數字。

“我這邊是5,”研磨很快回了圖,是個被雨水打濕的船槳,槳葉上寫著“5”,“走廊盡頭的門需要密碼,四位數。”

三宅晟停下腳步。他轉身細看剛才經過的畫,第一幅畫的河麵上漂著三隻白鳥,第二幅的窗台上擺著兩隻瓷瓶,第四幅的橋洞下藏著隻銜著鑰匙的烏鴉。

數字串聯起來是3、2、7、1?他試著在密碼鎖上輸入,螢幕突然跳出紅色警告,吊燈的光暈劇烈地閃爍起來。

“不對,”研磨的氣泡跟著警告出現,“我這邊的畫,日期在畫框背麵。”

三宅晟伸手點選畫框。果然,每幅畫的背麵都貼著泛黃的標籤,第一幅寫著“1892.4.12”,第二幅是“1892.4.15”,第三幅是“1892.4.17”。

日期的差值是3天和2天。他剛要畫圖,螢幕突然震動——研磨那邊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背景音裡多了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這邊有NPC在追。”研磨的文字帶著點急促的傾斜,“密碼可能是月份加日期,4.12→0412?”

三宅晟輸入0412,門鎖發出“哢嗒”輕響。他推門進去,發現自己站在間圖書室裡,書架上的書全倒著放,書脊朝外的全是空白。

正中央的桌上擺著本攤開的日記,泛黃的紙頁上寫著:“他總在雨天來,帶著沾泥的靴子,踩髒了母親織的地毯。”

“圖書室?”研磨的訊息彈出來,附帶一張書頁的塗鴉,上麵畫著個帶傘的簡筆畫小人,“我在廚房,水槽裡有把帶血的刀。”

三宅晟翻到日記的下一頁。

“他說迴廊的鐘停在三點十七分,可母親總說那是救命的時間。”他把這句話截圖發給研磨,突然注意到書頁邊緣有行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字:“鐘擺的影子指向藏東西的地方。”

“廚房的掛鐘停在15:17,”研磨的訊息緊隨而至,“影子落在櫥櫃第三層。”

螢幕切換到分屏模式,左邊是三宅晟的圖書室,右邊是研磨視角的廚房。隻見研磨操縱的角色踩著小板凳開啟櫥櫃,裏麵放著個銹跡斑斑的鐵盒,盒蓋上刻著朵枯萎的玫瑰。

“需要鑰匙,”研磨畫了把鑰匙的形狀,“日記裡有沒有提到鑰匙?”

三宅晟快速翻閱日記。後麵的字跡越來越潦草,有一頁被水洇得模糊不清,隻隱約能辨認出“烏鴉”“屋頂”“鑰匙”幾個詞。

他抬頭看向圖書室的天窗,玻璃上落著隻烏鴉標本,爪子上似乎攥著什麼發亮的東西。

“去屋頂找烏鴉。”他畫圖示意,同時操縱角色搬來梯子。

爬上屋頂時,冷雨瞬間打透了虛擬角色的外套,風卷著落葉擦過耳邊,發出“沙沙”的聲響。

烏鴉標本的爪子裏果然嵌著把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半朵玫瑰。

“我拿到鑰匙了。”

“鐵盒開啟了,”研磨的介麵裡,鐵盒裏躺著張泛黃的樂譜,“上麵有音符和數字,do=1,mi=3?”

三宅晟看著樂譜的截圖,突然想起圖書室牆上的管風琴。

琴鍵矇著層灰,其中幾個鍵上有新鮮的指痕。他按樂譜的順序按下琴鍵,do、mi、sol、re……最後一個音落下時,書架突然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緩緩移開露出後麵的暗門。

暗門裏是段向下的樓梯,台階上的青苔濕滑,每走一步都要扶著牆。樓梯盡頭的房間掛著幅女人的肖像畫,畫中女人穿白色連衣裙,手裏握著塊懷錶,表蓋是開啟的,指標停在三點十七分。

“她的懷錶,”三宅晟放大畫麵,“表蓋內側有字。”

“我這邊的廚房,冰箱裏凍著張照片,”研磨的分屏裡出現張老照片,兩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迴廊下,其中一個的手搭在另一個肩上,“背後寫著‘摯友’。”

三宅晟點選肖像畫的懷錶。表蓋內側刻著行小字:“當他的靴子不再沾泥,就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想起日記裡提到的“沾泥的靴子”,再結合照片上的“摯友”,一個模糊的故事逐漸清晰——或許是兩個摯友因某事反目,其中一個選擇在雨天離開,留下另一個在迴廊裡等待。

“最終謎題是‘離開的原因’,”螢幕中央彈出提示,“請輸入答案。”

三宅晟和研磨的對話方塊同時跳出資訊。

“他偷了懷錶。”——三宅晟。

“懷錶是母親的遺物。”——研磨。

兩人的答案拚在一起的瞬間,螢幕突然亮起白光。

畫麵切換到通關動畫:穿白裙的女人把懷錶放在迴廊的石台上,轉身走進雨裡,她的腳印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隻留下懷錶在暮色裡閃著微光。

遊戲結束的提示彈出時,窗外的雨剛好停了

三宅晟摘下耳機,聽見庭院裏傳來竹筒敲擊石頭的聲音,那是祖父設的驚鹿,用來驅趕鳥雀的。

LINE的提示音響起,是研磨發來的訊息:“下次玩《古堡守則》,比這個難。”後麵跟了隻打哈欠的貓咪表情包。

三宅晟笑了笑,指尖在螢幕上敲道:“好。”他抬頭看向窗外,夕陽正從雲縫裏漏出來,給迴廊的飛簷鍍上層金邊。

矮桌上的茶碗還溫著,抹茶的微苦混著雨後的青草氣漫過來,像遊戲裏那片被雨水洗過的迴廊,安靜裡藏著未完的故事。

ps:

【誠摯感謝安小豬*、穀芽萋*二位的珍貴禮贈!這份溫暖的支援,始終是我創作路上的重要鼓舞】

【今以加更篇章回饋,敬呈二位,聊表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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