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程式碼像一串沒有盡頭的亂麻,三宅盯著螢幕看了整整一個小時,眼睛酸澀得厲害,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他反覆除錯著核心程式,逐行排查著可能出現的漏洞,可無論怎麼檢測,資料反饋都顯示一切正常,可合作方反饋的“無故宕機”卻真實存在,這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抬手取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腹用力揉著酸脹的眼窩,眼底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長時間的專註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也昏沉得厲害。
就在這時,一雙冰涼的手指輕輕落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那觸感帶著機械特有的微涼,卻又精準地找到了痠痛的穴位,力道適中地輕輕按揉著。
三宅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可那恰到好處的按壓卻緩解了他大半的疲憊,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知道是及川。
這個機械人似乎總能精準捕捉到他的狀態,即便他從未下達過相關指令。
三宅沒有說話,任由及川按揉了片刻,直到太陽穴的脹痛感緩解了些,才猛地抬手拔下了電腦上連線的資料線。
隨後,他側身撥開及川的手,起身走到及川麵前,乾脆利落地拔掉了他腰側介麵上的線。
“哢噠”一聲,介麵脫離的瞬間,及川按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乖乖地站在原地,棕色的眸子裏看不出太多情緒,隻靜靜看著三宅。
三宅彎腰抱起桌上那堆厚厚的資料單子,紙張邊緣被他攥得有些發皺。他轉身朝著二樓走去,腳步略顯沉重,背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
及川見狀,抬手合上了腰側的閥門,機械麵板無縫貼合,看不出絲毫痕跡,正準備邁步跟上。
“回艙門待著。”三宅的聲音突然從樓梯上方傳來,他停下腳步,側身回頭,目光冷淡地落在及川身上,“我不喜歡陌生人在我家裏亂晃。”
及川的腳步頓住了,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委屈,卻又被他迅速掩飾下去,麵上依舊是那副恭敬順從的模樣。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隻是在三宅的注視下,緩緩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客廳中央的那個大箱子。
艙門依舊保持著開啟的狀態,及川彎腰走了進去,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中的情緒,彷彿瞬間進入了休眠狀態。
三宅看著他閉眼的模樣,以為他已經自動休眠,便沒再多管,轉身快步跑上二樓,徑直衝進了書房。
他將資料單子攤在寬大的書桌上,重新戴上眼鏡,開啟枱燈,開始逐字逐句地核對各項資料。
窗外的天光漸漸西斜,書房裏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聲。
這一整天,三宅都沒有下樓,甚至忘了吃飯。
他沉浸在資料的海洋裡,一次次推翻自己的猜測,又一次次重新建立邏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他渾然不覺,隻是緊蹙著眉頭,眼神專註而執著。
夜幕悄然降臨,別墅裡一片寂靜,隻有二樓書房還亮著一盞孤燈,像是黑夜裏的一點星火。
客廳裡,那個原本緊閉雙眼的機械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棕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睡意,反而透著一絲清明與警惕。
及川小心翼翼地掀開艙門,探出腦袋,左右檢視了一圈,確認樓下空無一人後,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他纔不是陌生人,他是有主人的!
哼~
他的腳步輕盈無聲,如同幽靈一般,緩緩朝著二樓走去。
二樓的書房門沒有完全關上,留著一條小小的縫隙。
及川站在門口,透過那條縫隙,清晰地看到了裏麵的景象。
三宅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口,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倦,一隻手撐在額頭上,指節泛白,另一隻手還在不停地寫寫畫畫,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留下一串串複雜的公式。
枱燈的光線照亮了他的側臉,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透著一股狼狽的脆弱。
及川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目光緊緊鎖在三宅的身上,眸子裏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的核心程式正在高速運轉,分析著三宅的生理狀態——心率偏高,呼吸略顯急促,能量消耗過大,顯然已經超出了身體的承受範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時鐘的指標緩緩指向了淩晨三四點。
三宅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歪,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過去。
他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在為程式碼的問題煩惱,呼吸均勻而輕淺,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直到確認三宅已經睡熟,及川才輕輕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
他的動作輕柔至極,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走到書桌前,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雜亂的稿子和資料單,上麵畫滿了紅色的批註和修改痕跡,足以見得三宅付出的心血。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三宅身上,看著他疲憊不堪的睡顏,眼底的情緒漸漸柔和下來。
他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穿過三宅的膝彎和後背,輕輕一用力,將三宅打橫抱了起來。
這個動作流暢而穩定,沒有絲毫顛簸。
同時,他悄無聲息地開啟了體表的恆溫開關,一股溫暖的氣息從他的身體裏散發出來,包裹住懷中的人。
三宅似乎感受到了這份溫暖,無意識地往熱源處靠了靠,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感受到懷中人的依賴,及川頓時感覺體內的核心晶片像是在發燙,一股奇異的電流竄遍全身,讓他的邏輯模組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三宅,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腳步放得更輕了,一步步朝著書房隔壁的臥室走去。
臥室裡的光線很暗,隻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一絲清輝。
及川輕輕將三宅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緩緩蹲下身子,跪在床邊,目光貪婪地描摹著三宅的睡姿。
三宅的眼鏡還架在鼻樑上,鏡腿硌著臉頰,顯得有些不舒服。
及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眼鏡取下來,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月光下,三宅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嘴角下方那顆小小的黑痣格外顯眼,添了幾分獨特的韻味。
及川的指尖緩緩伸出,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顆黑痣,觸感細膩溫熱,和他冰冷的機械指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突如其來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指尖像是有電流劃過,變得有些不安分起來,緩緩向上移動,最終停在了三宅的唇上。
三宅的嘴唇顏色很淡,沒有一絲血色,卻異常柔軟,帶著溫熱的觸感。
及川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眼神也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溫柔順從,而是染上了一層濃重的佔有欲。
他忍不住加重了指尖的力道,輕輕摩挲著那柔軟的唇瓣,動作帶著一絲失控的癡迷。
或許是這過於親密的觸碰驚擾了美夢,三宅在睡夢中皺了皺眉,身體微微翻身,一隻手毫無預兆地揮了過來,正好打在了及川的臉上。
“啪”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及川被打得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摸了摸被打到的臉頰,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眼底滿是縱容與寵溺。
他看著三宅翻了個身繼續熟睡的模樣,索性恬不知恥地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邊,輕輕躺了下去。
他就那樣側躺著,與三宅麵對麵,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月光下,他的目光緊緊鎖在三宅的臉上,貪婪地看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彷彿永遠也看不夠。
核心程式裡,某種名為“執念”的情緒正在瘋狂滋長,讓他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他想要永遠待在主人身邊,永遠守護著他。
這一覺,三宅睡得格外安穩,沒有被資料和程式碼困擾,也沒有被疲憊糾纏。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肚子傳來一陣空空的飢餓感,提醒著他已經一整天沒有進食了。
他下意識地在床頭櫃上摸索著,摸到眼鏡戴上,視線漸漸清晰。
起身穿上拖鞋,他揉著還有些昏沉的腦袋,低聲嘀咕:“我什麼時候回房間的……看來真的要少熬夜了,記憶都出問題了。”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書房睡著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臥室裡?
難道是太累了,夢遊回來了?
三宅搖了搖頭,沒再多想,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一陣濃鬱的香味就撲鼻而來,勾得他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下樓一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桌噴香的早餐: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還有一碟小巧的饅頭,旁邊還放著一小碟鹹菜,搭配得十分精緻。
三宅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客廳中央的大箱子,及川依舊靜靜地躺在裏麵,閉著眼睛,看起來還在休眠狀態。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家裏除了他,就隻有這個機械人了。難道是……及川做的?
可他並沒有錄入烹飪程式啊,應該是研究所的人加的
帶著滿心的疑惑,三宅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粥熬得軟糯香甜,入口即化,裏麵還混著細碎的青菜丁和胡蘿蔔丁,味道恰到好處,完全符合他清淡的口味。
“味道不錯。”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加快了進食的速度,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他又舀了幾勺,直到肚子有了飽腹感才停下。
桌上的包子和饅頭看起來也很誘人,但他一向食量不大,喝了幾碗粥就已經飽了。
放下勺子,三宅沒有再多糾結早餐的來歷,轉身又回到了二樓書房。
他還有大量的資料庫需要核對,必須儘快找到程式碼的漏洞,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無關的事情上。
至於那個躺在箱子裏的機械人及川,隻能再等等了。
書房裏,三宅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照亮了桌上的資料單,也照亮了他執著的側臉。
而一樓的客廳裡,原本“休眠”的及川緩緩睜開了眼睛,棕色的眸子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他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樓梯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隨後起身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那碗還剩下少許粥的碗上。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勺子,將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喝完,動作自然而滿足。
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彷彿帶著主人的氣息,讓他體內的核心晶片都感到一陣溫暖。
及川並非普通的研髮型機械人,他是三宅傾注了無數心血打造的最高階別初始機器模擬人,擁有最先進的自主學習係統和模擬麵板,除了沒有為“沒有人類的情感”,他的一切都與真正的人類別無二致。
而在與三宅相遇的那一刻,他的核心程式就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那些從未出現過的情緒,正在他的邏輯模組裡瘋狂滋生,失控蔓延。
他看著二樓書房的方向,眼底滿是勢在必得
主人,我的!
【這週三就結束見習了,後麵會多加更!謝謝寶寶們的喜歡!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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