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桂花香鑽進教學樓，三宅晟站在三年二班的活動室門口，指尖捏著女僕裝的蕾絲袖口，薄藍色的髮絲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活動室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抱怨聲，男生們正對著蓬蓬裙和緞帶蝴蝶結唉聲嘆氣，女生們則穿著黑色侍從服，拿著髮膠在彼此的頭上噴個不停。
“三宅同學，就差你了！”班長舉著支口紅跑過來，黑色侍從服的領口別著朵白色胸花，“大家投票決定要搞反差萌主題，男生女僕女生侍從，絕對能成為學園祭最火的攤位！”
三宅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深藍色的女僕裙襯得他麵板愈發白皙，裙擺的蕾絲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領口的緞帶係成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最讓他渾身不自在的是頭上的女僕頭飾，白色的蕾絲髮帶勒得額頭髮緊，薄藍色的髮絲從髮帶邊緣鑽出來，像剛破土的嫩芽。
“我拒絕。”他扯了扯裙擺，布料摩擦的沙沙聲裡透著抗拒，“這不符合邏輯。”
“別這麼說嘛。”班長踮起腳，強行把支草莓味的唇釉往他嘴角湊，“你看你這顆痣，配上女僕裝超合適的！昨天投票你可是全票當選‘最適合女僕裝的男生’哦。”
活動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天童覺的紅色身影撞進來時，三宅晟正被按在椅子上戴白色手套。
紅色的妹妹頭在門口頓了頓，天童覺手裏的章魚小丸子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兩顆圓滾滾的玻璃珠。
“你…你們在幹嘛？”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結結巴巴，視線像被膠水粘在三宅晟身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色，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三宅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裙擺被帶得掀起個弧度，蕾絲邊掃過小腿時癢得他差點跳起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聲音有點發緊，下意識地往身後的窗簾躲，卻被班長一把拽住。
“天童學長來得正好！”班長笑得像隻偷腥的貓，把三宅晟往他麵前推了推，“快看看我們班的招牌女僕！是不是很驚艷？”
天童覺的目光在三宅晟的女僕裙上轉了兩圈，突然猛地低下頭，紅色的妹妹頭垂得能遮住整個臉，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可愛…”他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指尖攥著章魚小丸子的盒子，指節泛白。
三宅晟的耳尖燙得像火燒。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眼神盯著——天童覺的目光裡有驚訝，有慌亂，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炙熱，像夏日正午的陽光，曬得人無處可逃。
“別鬧了。”他低聲說，伸手想摘掉頭上的蕾絲髮帶，卻被天童覺按住手腕。
“馬上要開始營業了！”班長把個托盤塞進他手裏，上麵擺著杯粉色的草莓氣泡水，“三宅女僕，快去招待客人吧！”
三宅晟被半推半搡地趕出活動室，走廊裡已經擠滿了穿著各式服裝的學生。
他低著頭快步走向班級攤位，白色的圍裙帶子在身後晃悠，每走一步都覺得裙擺下的小腿涼颼颼的。
“快看！那是二年二班的女僕嗎？”
“頭髮是藍色的欸，好特別！”
“嘴角那顆痣…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議論聲像細小的針，紮得他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拽住，天童覺的紅色身影擋在他麵前，手裏還拿著那盒沒吃完的章魚小丸子。
“這邊人少。”他的聲音還是有點抖，卻固執地牽著三宅晟往樓梯間走，紅色的妹妹頭幾乎要貼到三宅晟的肩膀上，“我幫你擋著。”
樓梯間裏空蕩蕩的，隻有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
天童覺鬆開手時，三宅晟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把托盤往樓梯扶手上一放，剛想說點什麼，卻見天童覺突然掏出手機，對著他“哢嚓”拍了張照。
“你幹什麼？”三宅晟的聲音瞬間拔高，伸手想去搶手機，動作太急差點摔倒。
天童覺往後跳了一步，把手機舉得高高的，紅色的妹妹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能刪！”他的臉頰紅得更厲害了，眼睛卻亮得驚人，“這麼可愛，得留著~”
“學長刪掉…”他板著臉說，語氣卻沒那麼強硬了。
“就不。”天童覺把手機揣進校服口袋，雙手護著口袋的樣子像隻護食的小獸，“除非…除非你陪我去看鬼屋。”
三宅晟挑眉。他知道天童覺最怕鬼屋，上次學園祭被同學硬拉進去，全程閉著眼睛拽著他的胳膊，指甲差點嵌進他的肉裡。
“你確定？”
“確定！”天童覺的聲音透著股破釜沉舟的勇氣，紅色的妹妹頭卻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看完我就刪…或者…三宅女僕……”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小夏明春探進頭來：“三宅女僕！客人都排到走廊了！”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突然露出瞭然的笑容，“天童學長要不要來杯特調飲品？三宅親手做的哦。”
天童覺的臉又紅了，連忙擺手：“我、我先去佔座位！”他轉身跑下樓梯時，紅色的背影差點撞到欄杆，慌慌張張的樣子像隻被驚到的兔子。
三宅晟回到攤位時，發現排隊的人更多了。他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椅間，白色的圍裙掃過客人的肩膀，薄藍色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有女生紅著臉遞來帕子，被他麵無表情地拒收；也有男生吹著口哨起鬨，他隻當沒聽見。
“一杯巧克力奶昔。”熟悉的聲音在吧枱前響起。
三宅晟抬頭，看見天童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紅色的妹妹頭壓得很低，卻偷偷抬眼往他這邊瞟。
他把奶昔放在吧枱上，杯壁上的巧克力醬順著往下淌，像條褐色的小溪。
天童覺伸手去接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他像觸電似的縮回手，奶昔杯在吧枱上輕輕晃了晃。
“謝、謝謝。”天童覺的聲音細若蚊吟，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三宅晟沒說話，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卻感覺背後有道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傍晚學園祭快結束時，三宅晟終於能脫掉那身礙事的女僕裝。
他換好校服走出活動室，看見天童覺靠在櫻花樹下，手裏拿著兩串，紅色的妹妹頭在夕陽下泛著金邊。
“給。”天童覺把粉色的那串遞給她，自己咬著藍色的那串，“鬼屋…下次再去吧。”
三宅晟接過，糖絲粘在指尖，甜得發膩。
“手機裡的照片。”他提醒道。
天童覺的動作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卻沒點開刪除鍵，反而把螢幕轉向他。
照片裡的三宅晟站在樓梯間，薄藍色的髮絲被風吹起，蕾絲髮帶歪在一邊，嘴角的痣在陽光下格外清晰，眼神裡的無奈像隻被雨淋濕的貓。
“其實…挺好看的，刪了好可惜~”天童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三宅晟耳朵裡
晚風掀起兩人的衣角，的甜味混著桂花香，在空氣裡輕輕瀰漫。
三宅晟咬了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時，他聽見自己說：“下次…鬼屋可以陪學長去。”
天童覺猛地抬起頭，紅色的妹妹頭在夕陽下晃成一團跳動的火焰，眼睛亮得像落滿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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