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宅走到發球線前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巴有點乾,連耳尖都透著紅,像是被熱氣裹住般。
岩泉站在後排,忍不住多瞥了他兩眼,眉頭微微蹙起——剛才下場補水時就覺得他臉色不對,現在看來比想像中更嚴重。
三宅沒看隊友,指尖攥著排球,深吸一口氣後將球拋起。
這次他沒有用慣常的大力跳發,而是身體輕躍,手臂輕抖將球送出——排球在空中帶著不規則的晃動,慢悠悠飛向白鳥澤後排。
“是跳飄球!”山行隼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語氣裡滿是震驚。他之前研究過三宅的比賽錄影,裏麵全是力道十足的跳發和普通發球,從沒人見過他用跳飄球!
解說席立刻抓住重點,聲音透過音響傳遍體育館:“青城8號三宅晟發出了一記跳飄球!要知道,跳飄球與跳發的發力邏輯完全不同,需要更精準的控球力,而根據賽前資料,這位一年級新人此前從未在正式比賽中使用過這項技術!”
觀眾席瞬間炸開,不少人拿出手機錄影,想記錄下這意外的一幕。
鷲匠教練原本半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的戰術板突然頓住。看到三宅發出的跳飄球,他瞳孔微縮,身體猛地坐直,眉頭擰成一團,低聲自語:“這小鬼竟藏了這手…”
山行慌忙調整姿勢墊球,可跳飄球的詭異軌跡超出了他的預判,球在他掌心拐了個彎,歪歪扭扭飛向場外。
“抱歉我的!”山行懊惱地捶了下地板,語氣裡滿是自責。
川西快步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下一球集中精神就好。”
網對麵的天童盯著三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短短半年,阿晟不僅掌握了大力發球發球,現在連跳飄球都運用自如,這樣的成長速度簡直恐怖。
他甩了甩頭,收起雜念,目光緊緊鎖住正低頭拍球的三宅,不敢有絲毫鬆懈。
三宅的第二記發球依舊是跳飄球。這次大平獅音提前預判,往前跨了半步,雙手上舉準備上手接球。可排球碰到他手掌的瞬間,突然改變方向,向後上方彈飛。
大平獅音慌忙轉身,眼睜睜看著球擦著邊線滾落出界,而川西等人剛才為了補位,早已撲在地上,此刻起身時衣擺都沾著灰塵,模樣略顯狼狽。
及川叉著腰,忍不住笑出聲,聲音裡滿是驕傲:“再來一球,我們的副攻!”
三宅彎腰撿起球,輕輕晃了晃頭,像是在驅散腦袋裏的昏沉感。
山行看著他的動作,認定他還會發跳飄球,悄悄將站位往前挪了挪,雙手做好墊球準備。
可這次,三宅的動作突然變了——他將球高高拋起,身體如彈簧般猛地蹬地躍起,手臂帶著破風的力道揮下。
隻一瞬間,山行就感到一陣心慌,下意識喊出:“不…好……”
這是一記標準的大力跳發!
排球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擦著山行的耳邊飛向後排,氣流掃過耳廓時還帶著刺痛感。
所有人都以為這球必得分,青城的應援會甚至已經準備歡呼,白鳥澤的拉拉隊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球的落點——是牛島若利!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移動到位,雙手穩穩將球墊起,聲音沉穩:“白布。”
“來了!學長!”白布快步衝過去,托球的動作精準又穩定,將球送到牛島頭頂最佳位置。
牛島看著眼前高度、位置都堪稱完美的球,眼神一凜,縱身躍起便要扣殺。
“砰!”排球與手掌碰撞的瞬間,賽場彷彿都靜了半秒。
下一秒,所有人都驚呆了——三宅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防守位置,硬生生用手臂將這記重扣接了下來!
他的手臂瞬間泛紅,卻沒絲毫猶豫,高聲喊著:“及川學長!”
墊完球的瞬間,三宅便開始跑動,及川也同步啟動,兩人的默契彷彿刻在骨子裏。
白鳥澤立刻上前封堵,目光死死盯著及川
及川起跳,手臂擺出扣球的姿勢,攔網手們立刻高高躍起,試圖封死所有路線。
可就在排球即將離手的瞬間,及川的動作突然變了——扣球的姿態驟然轉為托球,手腕輕抖,將球送到另一側!
“難以置信!及川選手沒有扣球,而是將球傳了出去!”解說員的聲音帶著激動,“最後扣球的是——是8號選手三宅晟!”
白鳥澤的攔網手們被徹底晃開,等反應過來時,三宅已經躍在空中。
他的視野有些模糊,腦袋裏嗡嗡作響,卻還是快速掃視對麵場地
牛島若利正快步衝過來,這球若按常規路線扣殺,大概率會被攔下。
那就……貼網扣殺!
三宅手腕猛地一轉,排球擦著球網飛落,落地時甚至沒彈起太高。
“得分!青城再拿一分!”裁判的哨聲與解說員的歡呼同時響起,青城的藍白色應援旗瞬間揮舞成一片海洋。
可三宅落地後,雙腿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及川先是一怔,隨即快步沖了過去,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隻剩下慌亂。
岩泉、傘中等人也立刻圍過來,替補席上的球員們差點衝到場內,場外的入畑教練猛地站起身,雙手攥緊,目光緊緊鎖著倒地的三宅,滿是擔憂。
及川蹲下身,看著三宅依舊紅撲撲的臉蛋,下意識將手在運動服上擦了擦,輕輕取下他頭上的髮帶——髮帶下麵的額頭滾燙。
他用手背輕輕搭在三宅的額頭上,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沉:“好燙…晟?還聽得見嗎?”
岩泉也伸手摸了摸三宅的胳膊,語氣凝重:“全身都在發燙…”
三宅眨了眨眼,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有點熱…還很渴。”
周圍的隊員們立刻散開,給兩人騰出空間,讓新鮮空氣流通進來,有人還急忙跑去拿礦泉水。
天童站在不遠處,看著被圍著的三宅,眼神複雜。
大平獅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先回去,接下來是他們(青城內部)的事了。”
天童沉默著點頭,轉身跟著隊友走回休息區,心卻沉沉的
入畑教練立刻向裁判比出暫停手勢,大聲喊道:“請求暫停!球員身體不適!”
裁判吹響哨聲,允許比賽暫停。
岩泉小心地扶起三宅,半扶半攙著他往場外走,水也和蒼井早已拿著毛巾和水在一旁等候,溝口教練也快步從休息區趕來,臉上滿是焦急。
走到邊線時,三宅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賽場裏的隊友們,聲音帶著歉意:“抱歉,不能和大家一起取得勝利了…”
岩泉走上前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堅定:“別想這些,我們會把獎牌帶回來的,你和阿渡就在醫務室好好看著,等我們的好訊息!”
三宅輕輕“嗯”了一聲,任由蒼井背起,慢慢走向醫務室。
醫務室門口,阿渡正坐在長椅上,手背上貼著紗布,矢巾和秋山陪在旁邊。看到蒼井揹著三宅過來,三人立刻站起身。
蒼井慢慢蹲下,矢巾和秋山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三宅扶到病床上。
剛安頓好,三宅朐和三宅肣就匆匆趕來。
三宅朐快步走到病床邊,看著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的兒子,眼眶瞬間紅了,隨後轉向矢巾等人,深深鞠了一躬:“你們好,我是三宅的父親,謝謝你們照顧晟!”
矢巾連忙擺手:“叔叔好,您別客氣,醫生正在給溫度計消毒,馬上就能測體溫了,您先別著急。”
三宅肣也扶著父親的背,輕聲安慰:“哥,放鬆點,晟隻是發燒,很快就會好的。”
三宅靜靜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睜著,迷迷糊糊的看著天花板。
十分鐘後,醫生拿著溫度計走過來,眉頭緊鎖:“這孩子體溫燒到41度,必須立刻物理降溫並用藥,再燒下去會影響大腦,嚴重的話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後遺症”三個字讓三宅朐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哽咽:“這孩子從小就不經常生病,就算生病也很快就好,這次燒成這樣,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合格,沒照顧好他!”
“叔叔,您別這麼說,晟在球場上太拚了,他是為了團隊才硬撐的。”阿渡輕聲安慰,心裏卻揪得難受
三宅朐挺了大半輩子的背,此刻竟微微彎了下去,他看著病床上的兒子,聲音低沉又沙啞:“在晟很小的時候,他和他媽媽遭遇了車禍…他媽媽在那場車禍裡走了,晟親眼看著…從那天起,他就變了。”
“變得沉默,不敢一個人待在黑暗裏,也不愛和人說話…他好像把自己困在了他媽媽離開的那天。後來又經歷過綁架,還被幼兒園的小朋友孤立…那段時間他就反覆發燒,躺在床上的樣子,和現在一模一樣…”
阿渡、矢巾等人靜靜聽著,眼眶都紅了。
他們認識半年,三宅雖然話少,但訓練時認真、比賽時專註,看起來和普通少年沒兩樣,原來他藏著這麼多過往。
真原更是吸溜著鼻涕,眼淚止不住地流,蒼井默默掏出紙巾,先遞給三宅朐,又塞給真原。
三宅肣坐在病床邊,用浸濕的毛巾輕輕擦拭著三宅的手臂,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
醫務室裡很安靜,隻有真原壓抑的啜泣聲,和毛巾擦拭麵板的輕微聲響,每個人的心裏,都被三宅的過往揪得生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