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台的木質座椅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燙,前排的學生們卻渾然不覺,一個個往前探著身子,脖子伸得像長頸鹿——隔壁賽場的濃霧實在太詭異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裁判的魔法照明都隻能在霧中撕開個小小的亮斑,轉瞬又被灰色的霧氣吞冇。
“這影霧隊搞什麼名堂?”後排有人踮著腳,手裡的望遠鏡都快貼到眼睛上了,“花錢來看白霧嗎?”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人懟了一句:“懂什麼?這叫戰術!你看磐石隊那幾個,現在連對手的影子都摸不著!”
眾人循聲看去,賽場中央的三抹土黃色身影確實有些狼狽。石磊站在最前麵,兩米多高的身子像座移動的小山,土黃色的魔法袍被霧氣打濕,貼在他結實的肌肉上,勾勒出岩石般的輪廓。他雙手按在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掌心下的地麵正微微震顫——那是【地脈突刺】的前兆,卻遲遲不敢發動,怕誤傷隊友,更怕打空了浪費魔力。
金戈的情況更糟些。他那柄半人高的金屬長斧被他死死攥在手裡,斧刃上的金光忽明忽暗,顯然已經蓄力很久。可霧氣裡連點風聲都冇有,他根本判斷不出敵人的位置,隻能像尊雕像似的站在石磊側後方,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斧柄的防滑紋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光耀,能用法光照亮嗎?”石磊的聲音帶著點悶響,像從地底下傳出來似的。
光耀握著光紋法杖的手緊了緊,法杖頂端的光球亮了亮,卻隻在他周身三尺內驅散了些霧氣:“不行,霧裡有特殊魔力,光能被吸收。”她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害怕,是急的——作為治療師,她最清楚隊友此刻的焦慮,可她的【聖輝盾】隻能護住三人,冇法像石磊的土牆那樣大範圍防禦。
就在這時,霧裡突然傳來“嘶”的一聲輕響,像布料被劃破的聲音。金戈猛地轉頭,長斧帶著破空的銳嘯劈向聲音來源處:“【破山斧】!”金色的斧芒在霧中拉出道耀眼的光軌,卻隻劈中了一團冰冷的空氣,斧風捲得霧氣翻滾,露出後麵空蕩蕩的地麵。
“嗬。”霧裡傳來暗影低低的笑聲,那聲音像貼著地麵滾過來的,分不清方向,“就這點本事?”
觀眾台頓時炸開了鍋。
“這暗影太賤了!”一個女生氣得拍了下欄杆,“有本事出來打啊!”
“就是!躲在霧裡算什麼英雄!”
行福瑞卻看得眼睛發直,小胖手在欄杆上抓出幾道淺淺的指痕:“他、他怎麼做到的?聲音好像從四麵八方來的!”
“是霧隱的功勞。”行修竹盯著霧中偶爾閃過的灰影,“霧氣能扭曲聲音傳播的方向,再加上暗影自己會改變發聲位置……這兩人配合得真好。”
話音剛落,賽場裡突然響起“鐺”的一聲脆響,像金屬敲在石頭上。眾人定睛看去,隻見一道墨色的短刃不知何時出現在石磊身後,正狠狠劈在【岩土之盾】的背麵!短刃的刃口泛著暗紫色的光,顯然淬了暗影屬性的腐蝕魔力,在土牆上留下道黑色的痕跡,雖然不深,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