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想通了?” 小嵐孩眼睛一亮,魔氣都跟著晃了晃,“早該明白的。獸族的力量纔是天生的王者?”
嵐楓緩緩抬頭,漆黑的空間裡,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正是因為卑微和弱小,我們纔有了反抗的勇氣。我們不接受被命運擺佈 —— 命運該由自己做主。”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敲在青銅鐘上的錘,“當人們的力量凝聚起來時,會爆發你們聞所未聞的力量。那種力量會像洪流沖垮堤壩,像野火燎過荒原,打破所有所謂的‘命運之鎖’。我們的命運靠自己握,未來靠自己爭,你懂嗎?鏡隕?”
最後三個字出口的瞬間,小嵐孩的臉突然扭曲了。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在嵐楓眼前炸開 —— 冰窟裡的哀嚎、祭壇上的血色、獸神鵰像下的低語…… 那是鏡隕藏在化身裡的記憶。
“你是如何看出本王的?” 鏡隕的聲音終於褪去了孩童的偽裝,變得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本王從未在你麵前顯露真身。”
“因為我見過人類的韌性。” 嵐楓的目光穿過空間,彷彿看到了蓉城外抵禦獸潮的鋼鐵長城 —— 那是無數普通人用石塊、汗水、甚至血肉築成的,擋住了比他們強大百倍的魂獸;看到了海邊抵禦海嘯的禦海大壩,漁民們手挽手站在壩頂,用身體堵住裂縫;看到了極北雪原上,部落人圍著篝火唱歌,哪怕風雪能凍裂岩石,火焰也從未熄滅。“人類有弱小的時候,但在災難麵前,我們會為了守護的東西爆發出生命的力量。這種力量,是你們隻懂‘強者為王’的獸族永遠不會理解的。”
“哈哈哈……” 鏡隕突然大笑,小嵐孩的身形在笑聲中拉長,漸漸顯露出披黑袍的輪廓,“聖子大人,您身為獸族,不就該懂這個道理嗎?”
“聖子?” 嵐楓猛地一怔,魔氣都忘了侵蝕,“我是聖子?為什麼?”
鏡隕意念一動,一麵等身鏡突然出現在嵐楓麵前。鏡麵裡映出的不是他原本的模樣 —— 那是個龍頭龍角的少年,銀白的龍鱗從脖頸蔓延到胸口,四肢化為覆蓋鱗片的龍爪,掌心騰著暗金色的火焰,和他身上的魔氣同源卻更純粹。少年身後,一條數十丈長的火龍盤旋著,龍鱗、龍爪、龍角都清晰得彷彿能摸到 —— 那正是外麵盤旋的火龍,此刻竟在鏡中凝成了實體。
“那是…… 我?” 嵐楓盯著鏡中的龍人,心臟突然跳得飛快。那種熟悉感像刻在骨血裡,龍角的弧度、龍鱗的觸感、火焰的溫度,都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聖子殿下該明白了。” 鏡隕的聲音帶著蠱惑,“你是我獸族教會與獸神之女的兒子,獸神的親孫。我現在要做的,不過是幫你抹去那點礙事的人性,讓你迴歸真正的獸族血脈。”
“抹去人性?” 嵐楓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為了讓我‘迴歸’,就要犧牲外麵那些人?就要讓噬靈陣吸乾他們的魔力和生命?” 他的怒火像被點燃的火藥,“可惡!憑什麼要用他們的命,來換所謂的‘獸族血脈’!”
“轟 ——!”
憤怒的情緒剛到頂點,漆黑的空間突然被七道光芒劈開。紅、橙、黃、綠、青、藍、紫 —— 七道光帶從空間縫隙裡鑽進來,分彆代表著喜、怒、哀、懼、愛、惡、欲。那是外麵所有人的情緒:行福瑞的焦急、行修竹的擔憂、白依依的堅定、甚至那些陌生學者的恐懼與希望…… 這些人類最真實的情感,此刻凝成了實體的光,像七把利劍,瞬間驅散了大半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