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依的指尖同時鬆開，兩塊禁忌石如流星般墜下，在空中劃出兩道平行的藍色弧線。風聲裏，沒人能聽見任何額外的魔力波動。
“咚！”
一聲清脆而整齊的悶響同時炸開，兩塊石頭在地麵砸出兩個淺淺的坑，碎石飛濺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wc！” 不知是誰先爆了句粗口，緊接著，全場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剛才還在嘲笑嵐楓的年輕人張大了嘴巴，手裏的酒杯 “啪” 地掉在地上都沒察覺；幾位老學者踉蹌著跑過去，蹲在石坑邊反複比對，指尖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這這不科學！” 唐淩柒猛地跳起來，聲音都劈了，“明明木頭更重！怎麽會同時落地？一定是你們動了手腳！”
“這纔是科學，親愛的糖加三勺。” 嵐楓歪嘴一笑，故意把 “唐淩柒” 叫成 “糖加三勺”，“其實還有更簡單的驗證方法 ——”
“行爔少城主。” 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打斷他，唐淩天不知何時已站在人群外，他穿著玄色勁裝，腰間懸著玉佩，神色比唐淩柒沉穩百倍，“家主向您賠禮，且請您移步後堂商討要事。” 他轉向其他賓客，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各位客人，這邊備了紙筆茶水，大家自便。家主與少城主有私話要談。”
“哥哥！” 唐淩柒急得大叫，他怎麽能讓嵐楓就這麽被 “請” 走？剛才的實驗分明已經打了唐家的臉！
“廢物，閉嘴！” 唐淩天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冷得像冰，“還嫌不夠丟臉嗎？給我一起過來！”
唐淩柒被他眼神裏的戾氣嚇得一縮，悻悻地閉了嘴：“好吧。”
這時，行福瑞突然湊到嵐楓耳邊，壓低聲音道：“唐淩柒的二哥，唐淩天，這人是唐家這一輩最會藏心思的，小心一點。” 他早上特意查過唐家子弟的資料，知道這位二哥看似溫和，實則手段狠辣。
“嗯，好的。” 嵐楓點點頭，目光掃過唐淩天平靜無波的臉，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漢服的衣襟。
嵐楓跟著唐淩天跨過雕花門檻時，鼻腔先捕捉到了一絲鐵鏽味 —— 那是血腥味混著冰碴的氣息。
大廳裏的青銅香爐翻倒在角落，香灰撒了滿地，唯有正中央的地磚上，暗紅的血跡像打翻的硃砂，正順著磚縫往四周漫延。一個穿著墨色錦袍的青年背對著門口站著，身形比唐淩天高大半個頭，發梢還沾著未化的冰粒。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唇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寒光卻比身上的冰元素力更刺骨 —— 地上的血跡恰好漫到他腳邊，在燈火下映得他半邊臉都泛著暗紅，像剛從冰窖裏拖出屍體的惡鬼。
“大… 大哥！” 唐淩柒的聲音突然發顫，他剛看清那人的臉，興奮的尾音就卡在喉嚨裏。這人是三年前被家族認定 “意外身亡” 的大哥唐淩峰，可此刻對方身上的氣息，比記憶裏淩厲百倍。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唐淩峰腳邊那具蜷縮的屍體 —— 花白的頭發、熟悉的玉扳指，分明是父親唐兆陽！屍體裸露的脖頸上凝著層白霜，冰碴正一點點吞噬著殘留的體溫，那是唐淩峰最擅長的冰元素力留下的痕跡。
“爸爸！” 唐淩柒猛地衝過去，卻被唐淩峰抬手攔住。一道冰牆突然從地麵升起，將他和屍體隔在兩邊，冰麵倒映出他扭曲的臉。“大哥你做了什麽！” 他抓著冰牆嘶吼，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不是死了嗎？為什麽要殺爸爸！”
唐淩峰抬手彈了彈袍角的冰屑，看著冰牆後崩潰的弟弟，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做什麽？當然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他的靴底碾過地上的血跡，發出細微的聲響，“至於你爸爸……” 他低頭瞥了眼腳邊的屍體，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當年他把我扔進極北冰窟時，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冰牆後的唐淩柒突然僵住 —— 他終於明白父親脖頸上的冰霜不是普通的魔力殘留，那是帶著怨毒的殺意，是三年前那場 “意外” 的複仇。血腥味混著冰氣在大廳裏彌漫，連廊外的風聲都變得像鬼哭，嵐楓站在門口，清晰地看見唐淩峰袖口滑落的冰粒砸在血跡裏，瞬間凝結成細小的血冰。
幾分鍾前。
唐兆陽猛地踹翻了手邊的梨花木桌，硯台摔在地上裂成兩半，墨汁濺在鋪著錦緞的地毯上，暈出大片烏黑的痕跡。他攥著拳頭在房間裏踱步，銀灰色的發絲因憤怒而淩亂，高階魔法師的氣息在周身翻湧，連窗欞都被震得 “咯吱” 作響：“可惡的行天！可惡的城主府！竟敢讓那小子當眾拆我的台，這是要把唐家的臉麵踩在腳下碾碎！”
“父親！” 唐淩天快步衝進房內，玄色勁裝的袖口沾著些灰塵，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他看著滿地狼藉，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外麵的學者都在議論‘三角刑’定理的錯漏，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釋，穩住人心啊！”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 唐兆陽猛地轉身，手背青筋暴起，“大不了認個錯！多少年前的老東西了，錯了也正常 —— 可惡！越想越氣！那小子分明是故意的，行天肯定在背後教唆！” 他一腳踢在翻倒的桌腿上，實木桌腿竟被踹出個凹痕。
“息怒！息怒啊父親！” 唐淩天連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掃過父親發白的鬢角，“您的身體最重要，要是氣出個好歹，唐家就真亂了！來人！”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房梁陰影裏落下，單膝跪在地上，夜行衣的布料緊貼著身體，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二少爺，什麽事？”
唐兆陽甩開唐淩天的手，指著門外，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嗬，去想辦法殺了他！那個叫嵐楓的小子！敢在唐家的地盤上撒野，敢得罪我唐家，我要讓他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喲喲喲，唐兆陽，你還是這副德行。”
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像冰錐刺破了房間裏的怒火。唐兆陽和唐淩天同時轉頭，隻見一個穿著月白長靴的青年斜倚在門框上，墨色長袍的下擺繡著暗銀色的冰紋，指尖轉著枚冰藍色的玉佩，嘴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 那是唐家人以為三年前死在極北冰窟的長子，唐淩峰。
地上的血跡順著他的靴底漫進房間，在青磚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你？” 唐兆陽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一般，隨即怒火更甚，指著青年的手都在發抖，“逆子！你怎麽還活著？！”
“大哥！” 唐淩天又驚又喜，剛想上前，卻被唐兆陽的怒吼嚇得頓住腳步。
唐淩峰直起身，緩步走進房間，玉佩在指尖轉出殘影，笑聲裏帶著壓抑了三年的瘋狂：“沒想到吧？我沒死！哈哈哈哈！你和唐洛陽當年把我扔進冰窟時，就該把冰窟窿封得再嚴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