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行家主宅籠罩在薄霧中,行修竹臨窗而立,手中茶盞的熱氣模糊了她望向庭院的視線。嵐楓正與行福瑞在演武場嬉鬧,火龍與冰錐在空中交錯,少年發梢的火星隨動作躍動,一如往常的肆意張揚。但行修竹總能想起昨夜聚靈陣暴走時,那道穿透雲層的雷火光柱 —— 以及嵐楓手臂上新增的、雷火交織的燒傷疤痕。
"小姐,城主請您去前廳。" 侍女的通報打斷思緒,行修竹轉身時,袖中窺鏡悄然亮起,鏡麵上唐淩柒正將一疊檔案狠狠摔在桌上,檔案頂端赫然印著 "雷量死亡" 的鮮紅印章。
爔楓府的藥圃裏,張守義手持竹鞭,看著雷量指尖躍動的藍紫色電光。少年麵前的雷晶石上,一道扭曲的影子正隨魔力波動變幻形狀,時而化作飛鳥,時而凝成殘葉,卻始終無法維持穩定形態。
"腰挺直!魔力要從丹田走,不是從指尖亂噴!" 張守義的竹鞭 "啪" 地抽在石凳上,驚得藥圃裏的靈植紛紛閉合葉片,"記住,u0027 雷影變幻 u0027 的關鍵不是變,是 u0027 擬u0027—— 用雷元素模擬目標的魔力流動,懂嗎?"
雷量苦著臉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爹,我還是覺得難...... 昨天變出來的影子像隻瘸腿蛤蟆,楓哥笑了我一整天。"
張守義歎了口氣,收了竹鞭,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雷紋的銅哨:"看好了,這是你母親當年留給我的 u0027 雷影哨 u0027,能幫你感應魔力軌跡。" 他將銅哨塞進雷量掌心,蒼老的手掌覆上少年手背,"想象你要變的人...... 比如...... 嵐楓少爺。"
隨著張守義的引導,雷量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嵐楓歪頭笑時的模樣。掌心的銅哨突然發出蜂鳴,他指尖的雷光驟然收斂,在地麵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 那影子晃了晃腦袋,抬手撥了撥不存在的頭發,正是嵐楓標誌性的傲嬌動作。
"成了!" 雷量驚喜地睜眼,卻因激動過度魔力失控,影子瞬間炸成一團藍光,將旁邊的火桑樹燒出個焦黑的洞。
張守義無奈地搖頭,卻掩不住眼底的欣慰:"記住這種感覺,但沒我允許,不準在人前用這魔法!尤其是...... 大小姐麵前。" 他想起行修竹看向雷量時,那過於銳利的目光。
正午的膳廳香氣四溢,行天居中而坐,紫檀木桌上擺滿了張守義的拿手菜:雷筍燉肉、火桑蜜酒,還有一盤去刺的雷係烤魚 —— 那是特意為新來的 "張源" 準備的。張守義穿著漿洗筆挺的藏青長衫,頸間 "義" 字鎖擦得鋥亮,卻頻頻用眼角餘光瞥向門口。
"老張,你幫了我這麽多忙," 行天夾起一塊雷筍,語氣溫和,"認兒子這麽大的事,擺個宴席是應當的,不為過。"
"老、老爺,這......" 張守義搓著手,看向躲在屏風後的雷量。少年穿著張守義連夜改的新衣裳,袖口長了一截,正緊張地摳著腰帶扣,腰側隱約露出半截雷影哨的紅繩。
"張叔快點呀,又不是外人!" 行福瑞嘴裏塞著桂花糕,含糊道,"難不成你還怕我們搶你兒子?"
"小爔," 行修竹抓住身邊嵐楓的手腕,指尖按在他袖中那道未愈的燒傷上,"你真的沒事嗎?" 這已是她今日第三次發問。
嵐楓抽回手,笑得沒心沒肺:"姐,你看我活蹦亂跳的!" 他指了指被張守義推出來的雷量,"今天是張叔認親的好日子,你看張源多精神!"
行修竹端著茶盞的手驟然一僵,滾燙的茶水濺在指尖,她卻渾然未覺。眼前少年因緊張而泛紅的耳尖,與記憶中在學校嵐楓擊殺的雷量細節重疊 —— 右耳後方那顆不起眼的硃砂痣,此刻正藏在張源新梳的發髻下,若隱若現。
"雷?雷量?" 她喃喃重複,目光如探照燈般鎖定雷量頸間的銅鎖,鎖紋在燭火下泛著幽藍。
嵐楓嘴裏的火桑糕 "啪嗒" 掉在桌上,與行福瑞交換的眼神裏寫滿了 "糟了"。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少年們慌亂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行修竹突然想起三天前爔楓府那場莫名的雷火暴動,想起嵐楓手臂上遲遲未愈的燒傷 —— 那形狀,分明是【焱・焚天】與雷係魔力對撞的痕跡。
"好啊,你們兩個竟然敢耍我!" 行修竹麵露怒色。
“嘿嘿,姐。”嵐楓撒嬌著,並且向行修竹靠近。
嵐楓欺身逼近的瞬間,行修竹的後背狠狠撞在牆麵上。冰涼的磚石透過襯衫刺得她一顫,可麵前鋪天蓋地的溫熱氣息卻讓血液瞬間沸騰 —— 他發梢垂落的柑橘香混著雪鬆尾調,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困住。“姐姐捨得凶我?” 他的聲音裹著笑意在耳畔炸開,指尖勾住她發絲時的力度極輕,卻像是要把她的心跳都纏繞住。
嵐楓的手臂已經環上她肩膀,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頸側,發尾掃過鎖骨的癢意讓她不自覺瑟縮。“我給姐姐捏肩賠罪好不好?” 少年黏人的語調帶著撒嬌的尾音,撥出的熱氣卻燙得她耳尖發紅。行修竹想要推開兩人,卻發現自己被嵐楓用膝蓋抵住的長腿困在牆角,他微敞的領口下,精緻的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那雙含著蠱惑笑意的眼睛正牢牢鎖住她的慌亂。
“別鬧。” 她別開臉的動作帶著幾分惱羞,卻在下一秒被嵐楓用食指扣住下巴。他指尖的溫度順著麵板紋路攀爬,像是點燃了一簇火苗。“姐姐不看我,怎麽知道我有多後悔?” 近在咫尺的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行修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倒映著自己通紅的臉。行修竹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她慌亂地眨著眼睛,卻避不開嵐楓突然壓下來的身影。雪鬆與柑橘的香氣驟然濃烈,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卻在即將相觸的瞬間,感受到他用鼻尖輕輕蹭過自己滾燙的臉頰。“姐姐消氣了嗎?” 這句話帶著羽毛般的觸感落在耳畔,讓她不爭氣地紅透了後頸。
“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