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風帶著鹹腥的涼意，卷著沙礫打在佐藤千夏家的木門上。龍燼正幫著奶奶修補漏雨的屋頂，手裏的木槌敲在釘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千夏蹲在院子裏翻曬著海菜，那些深綠色的葉片被曬得幹癟，散發著淡淡的腥味——這是村裏僅剩的能填肚子的東西了。
“龍燼君，歇會兒吧。”千夏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奶奶說中午煮海菜湯，我多放了點麥粉。”
龍燼從屋頂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半個月來，他體內的時間元素越來越活躍，不僅讓地裏的豆苗提前結了莢，還催熟了半畝土豆，雖然數量不多，卻讓佐藤家勉強能吃上飽飯。他看著千夏曬得黝黑的臉頰，看著她袖口磨出的毛邊，突然想起那天在田埂上，她望著征兵船時發紅的眼眶。
“千夏，”龍燼遞過一塊剛從地裏挖出來的土豆，“這個你先吃。”
千夏笑著擺手：“留給奶奶吧，她這幾天咳嗽得厲害。”她的目光突然轉向村口，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他們又來了。”
龍燼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見十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幕府士兵正沿著海岸線走來，腰間的長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為首的男人身材粗壯，臉上帶著道刀疤，正是上個月來征收糧食的小隊長，據說因為在前線搶了戰利品，被降職到這漁村當差，脾氣暴躁得像頭被激怒的野豬。
“都給我出來！”刀疤臉一腳踹開村口的木柵欄，粗啞的嗓子在海風中回蕩，“天皇有令，前線缺糧，每家每戶交出五斤糧食！交不出來的，男的拉去充軍，女的……”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神在村裏的女人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女的就去軍營裏伺候弟兄們！”
村民們從屋裏鑽出來，手裏捧著少得可憐的麥餅和海菜，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田中大叔顫巍巍地遞過布袋，裏麵隻有三斤多陳麥：“大人，就這些了，真的再也沒有了……”
“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刀疤臉一腳踹翻布袋，麥子撒在沙地上，混著泥汙，“你們這群賤民，是不是把好東西藏起來了？”他身後的士兵立刻衝上去，翻箱倒櫃地搶東西，鍋碗瓢盆的碎裂聲、女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尖叫聲混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割得人心頭發緊。
一個老婆婆死死抱著懷裏的陶罐，裏麵是她攢了半個月的米湯，想給生病的孫子喝。士兵一把奪過陶罐，狠狠摔在地上，瓷片濺了老婆婆一身，她趴在地上，用手去攏那些混著沙礫的米粒，哭得撕心裂肺。
“住手！”千夏突然衝了過去，將老婆婆護在身後，“你們不能這樣！”
刀疤臉的目光落在千夏身上，眼睛突然亮了。他幾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摸千夏的臉：“喲，這小娘子長得不錯啊，紅撲撲的臉蛋，跟熟透的蘋果似的。”
千夏猛地後退一步，抓起地上的木柴，緊緊攥在手裏：“別碰我！”
“脾氣還挺烈。”刀疤臉被逗笑了，他一把推開千夏，木柴掉在地上，“正好，軍營裏缺個伺候人的，你跟我走，以後就不用吃這些海菜了，天天有白米飯吃。”
“我不去！”千夏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倔強地瞪著他，“我要照顧奶奶！”
“老太太？”刀疤臉瞥了眼屋裏咳嗽的奶奶，嗤笑一聲，“這種老東西，死了才幹淨，省得浪費糧食。”
“你混蛋！”龍燼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不知何時站到了千夏身前，擋住了刀疤臉的視線。陽光照在他的金瞳上，泛著冰冷的光，體內的暖流開始躁動，像有什麽東西要衝破麵板。
“哪來的野小子？”刀疤臉上下打量著龍燼，看到他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眼裏閃過不屑，“也想英雄救美？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他揮了揮手，“給我把這小子打趴下，把這小娘子帶走！”
兩個士兵立刻衝上來，拳頭帶著風聲砸向龍燼的臉。龍燼側身躲過，右手抓住左邊士兵的手腕，體內的火焰元素突然爆發——不是刻意調動，而是像被激怒的野獸，順著掌心竄出，燙得士兵慘叫一聲，手腕上瞬間起了層水泡。
“還有點本事？”刀疤臉挑眉，從腰間抽出長刀，“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長刀帶著寒光劈向龍燼的頭頂，千夏嚇得尖叫出聲。龍燼卻站在原地沒動，眼看刀刃就要落在他頭上，體內的暖流突然炸開，時間元素與火焰元素交織在一起，形成金色的光罩。“當”的一聲，長刀被彈開，刀疤臉震得後退三步，虎口發麻，難以置信地看著龍燼。
“怪物！”刀疤臉又驚又怒，“給我一起上！殺了他！”
士兵們舉著刀衝上來，刀光劍影在陽光下織成密網。龍燼的金瞳裏閃過一絲猩紅，腦海裏突然閃過些模糊的畫麵——燃燒的村莊、染血的土地、還有個聲音在嘶吼：“殺了他們！為族人報仇！”
他不知道那是誰的記憶，隻知道此刻胸腔裏翻湧的不是憤怒，而是純粹的殺意。
龍燼突然動了。他的速度快得像風，在士兵們中間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帶著火焰元素的灼熱。一個士兵的刀剛砍到他麵前，就被他抓住刀刃，掌心的火焰瞬間將刀身燒得通紅，士兵慘叫著鬆開手，刀柄落在地上，燙得滋滋冒煙。
另一個士兵從背後偷襲，龍燼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側身躲過的同時，手肘狠狠撞在對方的胸口，隻聽“哢嚓”一聲，士兵的肋骨斷了，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轉眼之間，五六個士兵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刀疤臉看著眼前這一幕，嚇得腿肚子都在轉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惹到的不是普通的村民。
“你……你到底是誰？”刀疤臉的聲音帶著顫抖，握著長刀的手在發抖。
龍燼沒有回答，他一步步走向刀疤臉，金瞳裏的猩紅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