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德州電鋸殺人狂番外2
我看著它黏著她的模樣，沒生氣。
早就習慣了，我這樣的人，手上沾過那麼多血，身上帶著洗不掉的戾氣。連一隻小貓都怕我，也是應該的。
我拿它沒辦法，也從來沒想過要趕它走。隻要它能陪著她，能讓她開心，就算它一直凶我，也沒關係。
托馬斯又抬眼看向笑眼彎彎的奧蘿拉。
這輩子作惡無數，雙手沾滿罪孽，不配擁有這樣的溫暖。可我還是貪心，貪這不用殺人，不用捱打的安穩。
跌回半年前那個瀕死的傍晚。
那是托馬斯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時刻。是他這個雙手染血的惡魔，第一次被人從地獄裡拉了回來。
冷風卷著荒草颳得人臉頰生疼，腹部的子彈洞穿了皮肉，滾燙的鮮血順著指縫不停往外湧，扯著劇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捂著流血的傷口，蜷縮在荒草叢裡不敢出聲，意識昏沉得快要睜不開眼。
我以為自己就會死在那片荒地裡。
死在這個我殺過人藏過罪的地方。
這是應得的報應。
畢竟我手上沾了那麼多無辜的血，本就不配活在陽光下。
我是真的沒想過，她會留下來。天完全黑透，我以為她早就跟著離開，直到聽見了她的聲音。
一遍遍小聲喊著我的名字。
她拿著照明的裝置，光柱在荒草裡來回掃，繞著老宅挪動，找了一圈又一圈。
我捂著腹部，疼得渾身發抖，想回應。隻能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挪動身體時蹭到了身後的荒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猛地回頭，光柱照到我的瞬間。
我看見她眼裡的光瞬間亮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那雙很漂亮的眼睛。
她快步跑過來，伸手扶住我的身體。我高大沉重，還帶著滿身血汙，她告訴我，中介已經鎖了老宅，屋裡根本沒有能救命的東西。
醫院更是去不得。
她扶著我一步步挪到她的車旁，費力把我塞進去。
讓我別睡，再堅持一下。
路程不算遠，可我卻覺得像過了一輩子。
腹部的傷口疼得我意識模糊，血腥味充斥著車廂。
我能感覺到她時不時看我。
直到車子停下，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溫暖的地方。她拚力扶著我上樓，她咬著牙，一點點把我挪進屋裡。
我不懂，她拿的是什麼，很多東西堆在桌上。
我暈過去了。
奧蘿拉額頭上全是冷汗。
手都在抖。
忍著恐懼給托馬斯處理傷口，要把嵌在肉裡的子彈取出來。奧蘿拉滿手是血，不敢停下，血流得越來越多。
慌得用盡全力死死按住他的傷口，一遍遍安撫昏迷的他。
說一定會沒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血終於止住了。奧蘿拉顫抖著給他纏上厚厚的繃帶，一圈又一圈。
我這條沾滿罪孽的命。
是她拚盡全力救回來的。
我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本該死在曠野裡。
死在自己的惡行裡。
是她不顧危險，不顧我的過往，把我從地獄拉了回來。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溫暖。
“沒事的，血止住了，托馬斯。”
“感覺到什麼嗎，托馬斯？”
“托馬斯。”
“托馬斯。”
奧蘿拉看著那隻咬了幾口的烤雞腿孤零零擱在碗裡。
想什麼呢。
托馬斯聽得不真切，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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