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德州電鋸殺人狂7
濃密的樹葉，把她掩蓋的很好，現在隻要偷偷呼吸，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龐大的身影在黑暗裡顯得格外笨重。
沒有抬頭看樹，也沒有察覺頭頂的異樣。低著頭，目光獃滯地在地麵上來回掃視，動作木訥，像是被設定好的傀儡。
隻會沿著地麵摸索跺腳，用關掉的電鋸胡亂戳著腳下的雜草和低矮灌木。
托馬斯壓根不知道人能藏在樹上。
沒人教過他要抬頭看，沒人告訴過他獵物會躲在高處。從小到大的馴化讓他隻懂盯著地麵搜尋，獃獃地在樹下打轉。
托馬斯不是恨找不到獵物，是怕空著手回去，回去的後果他太清楚了。
劈頭蓋臉的毒打，早成了家常便飯。
他個子極高，皮肉早就挨慣了拳腳棍棒，那些疼痛對他來說早就麻木。
不疼。
可從小骨子裡的恐懼早已刻進骨子裡，那是長期馴化出來的，讓他不敢反抗，那是他的家人。
托馬斯停下動作，仰頭愣愣看著夜，劣質的人皮麵具下的眼瞳很茫然。
奧蘿拉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差點以為他突然聰明。
托馬斯沒看樹，隻是獃滯地望著漆黑的天。他知道白天和黑天，黑天是要睡覺的。
現在他沒辦法睡覺。
隨即又低下頭，繼續笨拙地扒拉地麵。
其實。沒有一直待在那裡，他也有一點點開心，他蹲在樹下大手扒拉落葉的動作慢慢停下。
腦子裡冷不丁冒出來那個女孩的樣子。
不是亡命逃脫，也不是哭喊掙紮的樣子。
是第一次撞見時。
她站在養母的小店旁的身影，乾淨得和這片荒野裡的一切都不一樣，整個人白白的，衣服穿的很好看。
托馬斯看了下自己的穿著。
臟舊的長襯衫，帶歪的黑舊領帶，磨破了的黑褲子，沾滿血還有肉渣味道臭的圍裙。
還有一雙沾泥的大靴子。
他一直知道自己很大一個。在家裡，自己地位是最低的，連那條狗都不如。
狗是寵物，他是工具。
狗是家人，他是怪物。
“聽著，可憐巴巴蟲，全世界都討厭你，嘲笑你，想弄死你”
“因為你是怪物，知道嗎”
“隻有我們要你”
她好漂亮，托馬斯第一次看到有人會有那麼長的頭髮。長頭髮很好看，托馬斯記性不好。
很多事都記不住，唯獨記得她的頭髮，好長好長，比養母的長，比姐姐亨麗長。
也不像家裡人乾枯的髮絲，黑亮亮的垂在身後，跑起來的時候隨風飄著，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屈指可數，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眉眼清清秀秀的，連慌張的時候，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好看。
奧蘿拉是他貧瘠的認知裡，最漂亮的樣子。
托馬斯龐大的身體蹲在地上，眼神空洞裡摻了幾分懵懂的困惑。
手裡拿著粗糙的樹皮，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的蒙迪爺爺要讓他追她。
每次都是這樣，來人就要讓他殺掉。那些複雜的念頭他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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