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後半段路平安無事。
隨野把車停好,開門下車,繞到另一邊。
剛開啟後車門,一直靠著門邊的溫初容便倒了過來。
軟趴趴得,跟條泡在熱水裏的美人蛇似的,隨野抬手扶了他一下,便直直纏上隨野的胳膊。
灼得隨野眉心擰出一道褶。
顧寰藉口明天還要工作,先一步下車了。
臨走前還抿著唇看了他好幾眼,但就是沒留下來的意思。
這會兒就剩隨野跟溫初容獨處。
不舒服的傢夥似乎格外喜歡黏人,這一點,連素來有著“高嶺之花”稱謂的溫初容也不例外。
他半彎著身子,整個人都貼上來,臉埋在隨野的胸口處。
隨野一低頭,就能看見他淺銀色的發旋,蒼白的側頰,連著脖頸都是一片慘色。
感受到溫初容撲打在麵板上的氣息,隨野思忖兩秒,要不要就這麼直接把溫初容丟在這兒,自己開車走人。
反正他已經把人送到醫院了,溫初容會不會因此登上社會新聞,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但溫初容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兩條胳膊卡著他的腰,身子纏得死緊,根本不給他任何離開的機會。
隨野沉吟片刻,從車裏翻出來個新口罩,往溫初容臉上一蒙。
宛若退潮之際捕撈擱淺的人魚,抄起溫初容的腿彎,來了個不太浪漫的公主扛,將溫初容扛在了肩頭。
溫初容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姿勢,微弱的掙紮過幾次,但都被隨野麵無表情鎮壓了。
這個點醫院大廳還有很多人,看到扛著人進來的隨野,紛紛投來視線,隨野目不斜視地從他們麵前經過,直奔急診。
溫初容的情況還挺嚴重的,中了葯,吹了風,發了燒,還犯了胃病。
亂七八糟做了一堆檢查,等吊上點滴,已經是淩晨。
看診的醫生是個長相古板的中年人,在知道溫初容體內有烈性X葯時,看隨野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
醫生估計以為這是他倆之間的小q趣,結果弄過火了纔不得不把人送來醫院。
隨野倒是不在乎別人怎麼想的。
溫初容身上沒帶手機,但隨野知道他經紀人的聯絡方式,不過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都被當成騷擾電話拒接了。
隨野收起手機,移步到服務大廳繳費,隨後又去旁邊的24h便利超市裏買了個保溫壺,接了滿滿一壺熱水上樓。
等電梯的時候,隨野的手機響個不停,他一手提著熱水壺,一手摁開螢幕。
是嚴修毅發過來的一長串微信,都是60秒的語音,足足有十幾條,還有一張圖片。
一張自拍照,由上而下的俯視角度,照片裡的嚴修毅站在馬路邊上,外套拉到最上麵,下半張臉埋在衣領裡,隻露出來一雙眼,眼尾耷拉著,似乎有點不高興。
背景是那個海藻頭(碰瓷的)彎著腰,往警//車鑽的場景,身上薄薄一件白色羊毛衫,瞧起來比嚴修毅還冷。
發完語音,他又發來幾條文字訊息。
嚴修毅:【完成領導交代的任務了!】
嚴修毅:【好冷啊嗚嗚嗚嗚】
嚴修毅:【記得來jc局接我,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最後還配了個流淚貓貓頭的表情包。
隨野略過那一長串語音訊息,指尖在那個貓貓頭上停留一秒,點開輸入框,剛打算回復嚴修毅。
下一瞬,他猛地朝右邊的安全通道口望去。
當過明星的,對鏡頭都很敏感。
一道模糊黑影在樓梯口那裏晃了一下,旋即朝樓上奔去。
隨野握著手機跟水壺,抬腳追了上去,瞬間爆發的速度極快,在三樓拐角處那裏堵到了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對方似乎沒有料到隨野身手這麼矯健,逃得太急,被台階絆了一下,摔得七葷八素,痛呼不止。
隨野擋在那人麵前,肩寬背闊的高個子,往那兒一站,投下來陰影將那人攏了個嚴實,
隨野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雖然戴著口罩,但眉形鋒利,又垂著眼,眼瞳黑漆漆地,把人盯得直打怵。
“拿出來。”隨野盯著他懷裏死死護著的相機,嗓音冷冰冰的。
那人往後縮了縮,黑色鴨舌帽把臉擋去大半,聲音細若蚊吶,“拿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隨野眯起眼,眼裏的冷漠褪去,露出點攻擊性,“那你跑什麼?”
那人繼續嘴硬,梗著脖子抱怨,“我好端端上樓,是你莫名其妙追上來的,我還以為你要打我!”
話音未落,隨野便抬手摘了那人帽子。
那人一下子慌了,連忙用手擋住臉,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你搞什麼?!神經病!”
旁邊的二狗惡狠狠地呲起牙,威脅地沖他低吼起來。
隨野一把拽住他額前的頭髮,小臂肌肉鼓起,拽著他的頭往上一提,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男人乾這行有段時間了,以前總聽前輩們提起,有些人光看眼神,就知道是絕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以前還不信。
可現在冷不丁對上著這雙揹著光的狹長黑眸,無波無瀾,淡漠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方纔還在嘴硬的男人,瞳孔急速收縮兩下,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竄上天靈蓋,連連打了好幾個哆嗦。
抱著相機的手不自覺便鬆開了。
隨野鬆開他,拽過他懷中的相機,開啟後,一張張翻過去。
裏麵全都是他自己,似乎是從他進廁所堵溫初容開始的,一直到他進醫院。
估計先前因為距離隔得遠,再加上顧寰那幾個人在場讓他分心,所以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這傢夥居然偷拍了一路?!】
旁邊的二狗比隨野還驚訝,後知後覺這好像是它的疏忽,有點心虛地望向隨野,【老大,抱歉…】
隨野垂眸翻著那些照片,長睫下斂,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片刻後,他抓著相機,對眼前這個一直偷拍他的傢夥沉聲發問:
“誰指使你的?”
男人抖了抖,抿著唇避開隨野的目光,看起來不太願意老實交代。
“不說嗎?”,隨野直起身,“那咱們法庭見了。”
男人一聽隨野要告他,立馬慌了,“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耷拉著肩膀,極其無奈地低下頭,支支吾吾地吐出一個名字。
“雇傭我偷拍你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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