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封寰帶著一身潮濕水汽從浴室出來，走到房間正中央，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環視著滿牆的畫。
等頭髮擦得半乾，他換了身乾淨舒服的睡衣，翻箱倒櫃地騰出來個很大的空紙箱，抬手把那些畫通通從牆上撕了下來，扔進箱子裏。
由於畫的數量太多，一個箱子還放不下，他乾脆不用箱子，直接扯了揉了，好似對待那段他偏執病態地想從元青身上找尋危險與死亡的時日，擠成皺巴巴的一團，塞進垃圾袋裏。
等封寰徹底整理乾淨時，已經到了深夜。
看到自己的房間恢復它本來的麵貌，封寰一時竟有些陌生，原來他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居然是這樣的嗎？
他靠著牆，心情竟有些說不出的複雜，但更多的是輕鬆。
在原地小站片刻，封寰拎起平常隨身帶著的訓練包，打算把那本畫冊也一併收起來。
結果開啟一看。
畫冊呢？
封寰疑惑地從中間翻到夾層，沒有。
難道掉地上了？
他繞著牆在房間搜了一圈，沒有。
還是說進來放在外麵了嗎？
封寰又出去在客廳，廚房，衛生間，各個角落都找了一遍，甚至頂著舍友不悅的目光，去了一趟他們的房間。
都沒有看到他那本畫冊。
封寰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今晚上他從訓練館回來之後就直接回宿舍了，路上沒有停留，更沒有開啟過他的包。
如果畫冊不在宿舍的話，那麼隻可能是——
落在訓練館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封寰忽得一陣心悸。
那本畫冊裡有很多東西都是他在發泄情緒時畫出來的，有些畫甚至血腥到他自己都不敢再看第二遍。
要是被隨野看見了，會怎麼看待他？
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心理變//態，噁心想吐？
會不會因此再也不給他單獨訓練了？
不敢想，越想越覺得喘不上來氣。
若是隨野自始至終都像別人那樣看輕他無視他，那他興許還會好受一些。
可偏偏在他好不容易從隨野身上感受到了一點認同感與踏實感的時候，隨野再說出那些傷人的話，這不等同於拿軟刀子對著他最脆弱的地方一下下往肉裡割，讓他如何能受得了？
比起傷病還要更使人痾痛沉鬱的情緒幾乎要將封寰淹沒。
他一閉眼，心中全是隨野，雖然多數時候都是一副懨懨得，冷漠疏離的模樣，但莫名就是讓人移不開視線。
到底該怎麼辦……
封寰正為畫冊的事焦急不安著，那頭放在桌子上的通訊器突然發出“嗡嗡”的聲響，給他嚇了一跳。
他還以為是隨野發訊息過來興師問罪了，頓時一臉苦大仇深，盯著那震個不停的通訊器，思考要不要開啟它。
眼看通訊器響得快把桌子震碎，內心一番天人交戰，封寰深吸一口氣，幾乎是抱著最糟糕的心態，視死如歸地開啟了螢幕——
預想之中的譴責訊息並沒有出現在他跟隨野的聊天框裏。
真正的罪魁禍首另有其軟體。
封寰擰眉瞧著通訊器主頁麵那個突然多出來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軟體的桃粉色APP。
剛剛就是它一直在發垃圾資訊讓通訊器一直震。
封寰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東西應該是他是上網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點到的流氓軟體，自己給自己打包下載進來了。
就在他滑動手指，打算把這個APP給刪掉的時候，又跳出來個頂部彈窗。
一條字型惹眼，特效火辣的直播間宣傳語赫然映入封寰眼簾：
【點選速看大扔帥哥激情血戰到天亮】
擦邊賣肉的成/人/直/播，無視風險流氓安裝的桃色APP。
嗯，有點詐騙那味兒了。
可麵對如此明顯的殺豬盤，封寰卻鬼使神差地伸手點進了那個APP。
原因無他。
剛剛那個直播間的配圖裏麵那個所謂的大扔帥哥主播，長得跟隨野好像。
不論是淩厲英俊的眉眼，還是冷漠疏離的氣質，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那個主播臉上沒有那些猙獰駭人的疤痕。
封寰不受控製地滾動兩下喉結，突然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該不會…該不會他一直尊敬的，畏懼的隨野，除了當老師以外，還有其他副業……
比如深夜檔的擦//邊主播？
意識到這一點的封寰被衝擊得大腦都快宕機。
他甚至都顧不得再為那本下落不明的畫冊憂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螢幕。
等待頁麵載入的時候，他的心跳變得越來越快，隻覺得口舌發乾，掌心也不自覺冒出了汗。
然而奇怪的是，這個直播APP跟同型別的其他軟體不太一樣。
封寰進去以後看見的隻有登入介麵，但沒有設定任何登入方式，整個介麵最醒目的就是那個碩大的紅色登入鍵。
手指懸在半空，要落不落。
臨到關頭，封寰驀地清醒過來。
後知後覺他這似乎有點像是要被騙的節奏。
畢竟這APP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什麼正規用途。
可就在封寰想要退出APP的時候，眼前猝然閃過一道光亮，晃得他眼疼。
等他緩過神，定睛一看，明明他什麼都沒做，介麵卻顯示著【登入成功】四個大字。
緊接著便開始自顧自地載入直播主頁。
嚇得封寰手忙腳亂趕緊點退出。
然而通訊器像是完全卡死一樣，不管他怎麼操作，螢幕都一直停留在載入頁麵，紋絲不動。
直到載入完成的那一刻，一排又一排大尺度視訊如同滾滾山洪一般，瘋狂朝封寰湧來。
剛剛成年沒有多久，從未有過任何x閱歷的小雛鳥在一堆白花花的封麵裏徹底僵住，各種限製級的低劣標題更是叫他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與此同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熟悉至極的嗓音。
封寰一下子就聽出來是誰的。
隨野。
與他在上課時沙啞低沉的聲線截然相反，那種從容彷彿變成了一灣琤琮的溫水，濕漉漉地流進耳朵裡，帶說不清道不明的癢——
【歡迎進入01號野玫瑰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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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野哥是正經主播，隻是我不正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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