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嘉宴離開裴寒鬱的住處後,副官把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
“大人,這是羅德少將為您挑選出來的隨行名單,都是在上次戰役中表現突出的人才。”
時嘉宴接過一個個翻看,在看到倒數第二個的時候,翻頁的手突然一頓。
似乎是時嘉宴視線停留的時間過久,副官看了眼那頁資料,是他的學弟,便多替他解釋了幾句:
“他剛加入三團沒多久,但很有天賦,也能吃苦,在最近幾次跟星獸的戰役裡表現優異,是新人裡最有勁頭的一個。”
時嘉宴側目瞥向副官,似笑非笑,“看來連副官對他很滿意啊。”
熟悉時嘉宴的人都知道,他模樣分明是不高興了。
副官神色一僵,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冒犯到上司了。
時嘉宴看完最後一位,把名單又遞給副官,語氣淡淡。
“那個叫蘇忘秋的,既然是新人,就讓他留在三團裡再磨練磨練,免得到前線送死。”
副官眼裏似有遺憾,但接過名單,嚴肅道:“遵命。”
*
【老大!老大!!】
隨野是被二狗給拱醒的。
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一顆毛茸茸的睿智狗頭,兩隻眼睛離得太近,甚至對眼兒了。
隨野蹙眉,下意識轉開臉,掌心抵著二狗的腦門,把它往遠處推了些。
隨即他這一扭頭,一下便望進舷窗外沉沉的星幕。
微微一點柔光落進來,籠罩了躺在身側的人的半邊身子。
隨野愣神兩秒,昏倒前的記憶回籠,他看了眼自己,又看向躺在他對麵的許莘。
兩個人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似乎知道隨野在想什麼,二狗咻地竄到許莘身後,朝隨野咧開嘴。
【老大放心,這小子沒對你做什麼,我都沒被遮蔽】
【他就單純地抱著你,一抱就抱了大半宿,小樣兒,看不出來啊,還挺純情】
隨野捏了捏亂跳的眉心,【閉上你的狗嘴】
而後,他眼神複雜地看向許莘。
許莘的行為確實在隨野的意料之外,畢竟許莘在他這兒算是前科累累。
許莘麵板很白,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但現在這種白裡又揉進去些許烏青,兩道橫在眼下,叫他看起來比往日更要憔悴。
隨野經常撞見許莘獨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安安靜靜的,盯著浩瀚星河出神。
無邊星光從他背後延伸出來,又與他的背影融為一體,無端生出幾分彷彿茫茫宇宙隻剩下他一人的孤獨感。
可他又看得那麼專註,彷彿他的眼裏隻有那些星星,又或許,他又在透過那些星星,看著什麼人。
那時候的許莘給他的感覺,就跟現在一樣。
安靜,欲死。
但下一刻,在發現他以後,許莘就又變成那個緊張到說話磕絆的小結巴,眼神躲閃,麵紅耳赤,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許莘覺淺,來回亂竄的二狗鬧出的動靜吵得他眉頭微蹙,眼皮子動了動,撩開一條縫。
然後冷不丁對上隨野沉沉望過來的目光。
許莘原本還帶著惺忪的睡眼,一下子瞪圓了,下意識猛地往後躲去。
但他忘記這個床太小了,於是這往後一靠,直接仰頭栽下床。
他摔得脊背發麻,一抬眼,便對上一顆狗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隻哈士奇睿智的眼睛裏麵,帶著一絲無情嘲笑。
許莘手忙腳亂爬起身,扯了扯捲上去的衣角,故作鎮定地往外走了兩步,背對著隨野。
“醒…醒了…就去…吃…吃飯。”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但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出門的,背影裏帶著落荒而逃的意味。
二狗蹲在他剛剛摔倒的地方,嘖了一聲,【真蠢】
隨野看了它一眼,沒說話,掀開被子下了床。
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
隨野掃過桌上的行程圖,在被用紅筆圈出來的玫瑰星雲位置短暫停留一瞬,又收回目光。
到了餐廳,隨野發現來吃飯的人比平常少了很多。
尤其是維修部與機動部,這倆部門的人可是這條船上乾飯是最積極的,今天卻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隨野拿了早餐,剛坐下沒多久,他的副手喬納森,端著餐盤湊了過來。
昨天哭得那麼丟人,喬納森眼睛還是紅彤彤的,他斟酌著言辭,“野哥,問你個事兒唄。”
隨野頭也不抬地剝雞蛋,“什麼事?”
“就…今天淩晨,許艦突然又下了命令,讓機動部跟維修部加班加點給整艘艦船加固防護層,到現在還沒休息。”
隨野剝雞蛋的動作一頓,
喬納森緊張地嚥了口口水,“我們是不是…能繼續走麒麟座那條航線了?”
隨野沒有回答,但喬納森卻已經從他的表情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喬納森一瞬間變得欣喜若狂,張開雙臂狠狠擁抱了隨野一下。
“野哥!你是最棒的!我就知道許艦臨時改變主意肯定是因為你!!!謝謝你!!”
他語速飛快地道完謝,抓著餐盤一陣風似的朝另一邊跑去,隱隱聽見他難掩激動的聲音:
“快!快幫我打扮一下,茱莉亞肯定不會願意看到我這副邋遢的樣子…”
接下來一整天,隨野都沒看到許莘的身影。
船上的人也都忙忙碌碌,似乎在醞釀一場不得了的大事。
晚上十一點半,喇叭裡傳來許莘的沉穩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按計劃躍遷到麒麟座,大家注意安全。”
此話一出,整條船都沸騰了。
眾人歡呼著湧向甲板,這裏四周都是透明的特殊材料,防護性極高,又不遮擋視野,是觀看宇宙的最好位置。
今天是星曆15月32日,也是古地球的大年三十,星盜們還保留著慶祝新年的習慣,在指標轉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大聲倒數:
“五!”
“四!”
“三!”
“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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