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範結束之後,班上的學生兩兩組合練習。
隨野一時間閑了下來,就在教室裡來回巡視。
繞著教室走了半圈,他停在元青的訓練組前。
雖然隻看過兩遍,但元青卻能將隨野的動作完美復刻下來,力量,角度,速度都無可挑剔。
但他的問題也很明顯——這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壓根不在乎對麵被他打得手足無措的搭檔。
“元青。”
隨野出聲。
元青立刻停下,轉身,站得筆直,碧色的眸定定瞧著他:“老師。”
“你的動作是很標準,但格鬥不是單人表演。”
隨野一指他的搭檔,“你的搭檔需要對抗感和節奏引導,試著放慢一點,用你的動作引導他。”
元青聞言,轉過臉看向對麵露出尷尬神色的哨兵。
他不太理解“配合”和“引導”在這種基礎練習中的必要性。在他看來,把動作做對,做好,不應該就是練習的全部嗎?
但在隨野的注視下,他還是點了點頭,“好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擺出迎擊的姿態,語氣平穩地向對方開口:
“來吧,我會放水的。”
搭檔:“……”
隨野:“……”
隨野有理由懷疑元青這“高冷”之名,究竟是因為他的生人勿近的性格,還是因為他這張直白又刻薄的嘴。
在旁邊吃瓜的二狗嘖嘖搖頭,【這種人能談到物件真是個奇蹟。】
對於學生的情感生活,隨野不予置評。
他盯著兩人把動作過了一遍,挑了幾個小毛病,餘光瞥見封寰孤零零一個人在角落裏練習,突然想到了昨天在資料室看到的一些東西。
每個進入聖多亞大學的學生都要定期進行資質考覈,而分化成哨兵嚮導的學生考覈內容除了體能跟理論方麵以外,還多了一項精神力。
值得一提的是,封寰的入學考覈精神力那一項是罕見的S級,當時考覈結果一出來,直接轟動了全校。
擁有S級精神力的嚮導,放眼整個帝國,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但隨即人們就發現,封寰沒辦法給哨兵疏導。
或者說,所有跟他進行疏導的哨兵,都對他的精神力極為排斥。
嚮導就是為了壓製哨兵而存在的,如果說哨兵是水,那嚮導就是能束縛住它的容器。
一個無法疏解狂暴能量,安撫哨兵的嚮導,跟有裂縫的容器沒什麼區別,空有S級精神力有什麼用?還不是廢物一枚。
封寰會被孤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此,再加上他本人性格孤僻陰鬱,經常乾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行為。
久而久之,他就被排擠在邊緣地帶,就像現在的格鬥練習,沒一個人願意當他的搭檔。
許是注意到隨野的視線,封寰在做完側推的動作後,默默把身體轉到牆那邊,給隨野露了個圓圓的後腦勺。
隨野知道封寰怕他,也沒往那邊湊,直到下課鈴響,他簡單總結了下問題,而後宣佈解散。
“課代表,督促各組收拾好器材。”
沈寒枝被隨野折騰了一整節課,現在聽到“課代表”三個字,就條件反射得渾身泛疼,不情不願地應了聲:
“…知道了。”
然後在隨野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對他比了個中指。
隨野要求封寰每天下午沒課的時候跟他到訓練室加練,但封寰實在不想跟隨野獨處一室,就拿收拾東西當藉口一直磨磨蹭蹭。
等出去的時候,樓前已經沒什麼人走動了。
他頭頂的那塊天空,橘紅混了點蟹殼青,被夾在兩棟樓之間,像是被釘死的昏暗幕布。
封寰磕了磕鞋尖,覺得這麼晚了,隨野不會一直在等自己,那他今天不過去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抱著這樣的想法,封寰往前走了兩步。
藏在口袋裏的精神體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探出個腦袋,沖他“嘶嘶”得叫。
封寰腳步頓住,抬起頭,就見有人正從樓那頭往這邊來。
光線逆著,封寰看不清對方的臉,隻覺得那身影在漸濃的暮色裡被裁剪得異常清晰,像一幀幀拉近的慢鏡頭。
他腳下的影子和地上的影子連成一片,隨著他的步伐,那片濃鬱的黑色也向著封寰蔓延過來。
原本死氣沉沉的幕布,也伴隨著他的到來,在封寰眼裏一點點變得鮮活。
“怎麼纔出來?”
即使等了很久,隨野也沒什麼不耐煩的表情,目光平直地望過來,那雙眼睛在逆光裡顏色很深。
封寰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就低下了頭,他不敢直視隨野,隻能看到隨野那沾了一點泥土的褲腳,甕聲甕氣地回道:
“有…有點事。”
隨野沒追問到底是什麼事,隻是讓他跟上。
訓練館離教學樓不遠,幾分鐘就到了。裏邊有專門的小型獨立訓練室,隔音良好,裝置齊全。
隨野刷開其中一間的門,示意封寰進去。
空間不大,地上鋪著軟墊,一麵牆是鏡子,另一麵放著一些基礎器械。
冷白色的光將整個訓練室照得透亮,也讓封寰臉上的不安更加無所遁形。
隨野反手關上門,鎖扣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封寰的肩膀微不可覺地抖了一下。
“放鬆點。”
隨野走到房間中央,脫下外套,露出裏麵貼身的黑色訓練背心和線條流暢的手臂。
“把包放下,先熱身。”
知道自己插翅難逃,封寰認命地嘆了口氣,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牆角,把揹包放下,做一些基礎的熱身動作。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麵前的墊子上,不敢與隨野對視,更不敢看鏡子中反射出的隨野的身影。
隨野斜靠在一旁的單杠架上,抱著手臂觀察他的動作。
封寰的表現比在教室裡差得多,先不說動作標不標準,整個人都繃緊了,呼吸也亂得不行。
隨野捏了捏眉心,打斷他,“你到底是在熱身還是在拉傷自己?”
封寰停下動作,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隨野站直身體,走上前,也不跟他繞彎子了,直截了當地問封寰:
“你為什麼這麼怕我?因為我臉上的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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