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開口趕人的隨野微頓,眼神忽得微妙起來。
【這是挑釁吧?這就是挑釁吧?】
【六百六十六,鹽都不鹽了,剛纔在教室裡就覺得這小子不懷好意,現在直接過來對著主播貼臉開大了哈哈哈哈哈】
【挑釁の拙劣示範】
【不要放過他啊主播!讓他好好領教一下雨夜殺人/狂的厲害!】
【猜你想搜:《語言的藝術》】
【主播:男人,你已經引起我的注意了(叼玫瑰)】
直播間的觀眾被元青狂妄的話引燃,彈幕幾乎以每秒99 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大家都在等著看隨野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
可隨野既未動怒也未接話,隻是靜靜地看了元青兩秒。
那目光沒什麼溫度,像冬日裏透過窗欞的淺淡陽光,看著明亮,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反而將人裡裡外外照得無所遁形。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沉默片刻,隨野不鹹不淡地接過話茬,“看來元同學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啊。”
在他極具存在感的目光中,元青麵色雖然未變,但胸腔裡早已翻江倒海,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拳。
明明他隻是想來向隨野請教的,怎麼一開口就完全變了味?
“我……”
元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走歪的話題,可大腦的語言係統彷彿徹底紊亂,解釋的話到嘴邊卻變成:
“我下次還會來挑戰你的。”
這下連旁邊的二狗都看不下去了。
它偷偷沖隨野擠眼睛:【老大,他好裝哦】
這位被眾星捧月的清冷貴公子表麵上風平浪靜,讓人看不出一絲端倪。
沒有讀心術的隨野不知道他正捶胸頓足地崩潰著,還以為他本人的性格就是如此狂妄。
不過隨野能理解,高等哨兵都有著超乎常人的自尊心,尤其是在元青這個年紀。
而且他確實也有狂妄的資本。
所以麵對好學生髮起的挑戰,隨野這個當老師的,自然不會推脫。
他姿勢放鬆地靠著沙發背,嘴角噙著笑,表情帶著像是洞悉某種幼稚把戲後的,居高臨下的玩味。
“這麼有幹勁是好事,我隨時歡迎。”
*
元青步履從容地離開隨野的辦公室。
忽略那同手同腳的動作,他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光風霽月,縹緲出塵。
快步穿過走廊拐角,確認周圍沒有人的瞬間,元青挺直的脊背微不可見一彎,垂著頭靠在了牆壁上。
這時候如果有誰湊近,就會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正在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指關節因為握得太用力,從而泛出不正常的白。
那雙玉青色的眼瞳深處,遍佈著一陣兵荒馬亂後的斷壁殘垣。
完了。
全完了。
隨老師一定覺得他是個狂妄自大的神經病。
後腦勺輕輕磕在牆壁上,元青閉了閉眼,試圖用這點微不足道的痛楚,來壓下腦海裡震耳欲聾的尖叫。
驀地,一陣又輕又飄忽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元青猛地睜開眼,站直身體,眼神清明,無波無瀾。
他偏過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來人。
是同班的封寰。
元青對這個人有點印象。
他總是低著頭,肩膀習慣性向內收著,像道模糊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周圍。
此刻,他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腳前一小片地麵上。
當元青的目光掃過來時,他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到一般,腳步有一瞬得凝滯,緊接著把頭垂得更低。
滑落下來的額發將他的上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元青隻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沒往封寰身上分過去太多注意。
反倒是封寰,在元青路過的時候,極其快速、幅度極小地對著他點了點頭,跟他打招呼。
不過沒等元青回應,他便加快腳下步子,幾乎是貼著牆邊,匆匆走到辦公室門前,悄無聲息地推門滑入,生怕多發出一點聲響。
元青有些莫名其妙,但沒多想,抬腳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啪嗒。
辦公室的門唰得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響。
封寰還沒來得及看清室內的陳設,一道犀利的視線便落了過來。
沒有明顯的敵意,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居高臨下的掌控感,沉甸甸地壓在肩頸上。
封寰整個人僵在原地,下意識想奪門而出,可兩條腿像是被活活釘在原地,挪動不了半分。
見封寰在門口磨磨蹭蹭不過來,坐在沙發上的隨野站起身,闊步走到他身後,停在一個足夠近,足矣讓畏縮者感到威脅,卻又不會產生直接接觸的距離。
上下打量一番,隨野說:“你在怕我。”
他用的肯定語氣。
聽著隨野沒有起伏的聲音,封寰渾身猛地一僵,兩隻手死死攥住斜挎包的帶子,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他感到一陣眩暈,聲音被擠壓得細若蚊吶,“沒……沒有…”
都抖成這樣了,還在嘴硬。
隨野在心裏嗤笑一聲,但是沒拆穿封寰,甩了甩手裏的資料,紙張嘩啦啦得響。
“轉過來,跟人講話要有禮貌。”
封寰猶豫了下,乖乖照辦,但還是不敢直視隨野。
“我看了下你上學期的成績,整個年級墊底。”
隨野盯著封寰瘦削的下巴,刻意停頓了下,“如果這學期還掛科,你就要被學校開除了。”
一般來說,隻掛了一門僅僅會收到教務處的警告,但為了讓封寰意識到問題所在,隨野故意把後果說得很嚴重。
果不其然,在聽到“開除”兩個字時,封寰明顯愣住。
他的耳朵嗡嚀作響,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連呼吸都滯住了。
隨野雙手抱臂,觀察著封寰的反應,“你打算怎麼辦?”
封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像是在極度壓抑著什麼,從牙關裡擠出幾個字來:“我…我會努力…”
隨野步步緊逼,手指搭上他的肩膀,用了幾分力度。
“努力不是嘴上說說就行,你要讓我看到你的態度。”
然而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封寰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身子猝然一顫,逃跑似的往後退去。
可他身後就是門,發現避無可避後,對隨野的恐懼也到達閾值。
他眼前開始發黑,像是墜入深不見底的海,冰冷的海水爭先恐後湧入他的口鼻。
似乎是感受到來自外界的威脅,一道細長的黑影在封寰的肩膀上無聲凝聚、顯現。
那是一條通體烏黑髮亮的黑曼巴蛇。
它高高昂起頭部,銀色豎瞳死死鎖定在隨野身上,擺出防禦與攻擊姿態,彷彿下一瞬就要對麵前的人發動致命一擊。
可是如果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條充滿威脅性的毒蛇在隨野的目光下竟也在微微顫抖,與它主人如出一轍。
這是隨野第二次看到封寰的精神體了。
先前他沒注意,這會兒靠近了,才發覺這條蛇身上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氣息。
隨野挑眉,無視那充滿警告意味的嘶鳴,緩緩地、試探性地,朝那緊繃的黑色身軀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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