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聲落下，緊跟著又是一陣喧鬧。
後座的隨野循聲望去，發現不遠處圍著一堆人，看他們身上的製服，應該是學生。
人群中間的兩人一站一跪。
栗發少年一腳踩在地上跪著的黑髮男人的肩膀上，將他瘦削的脊背壓得更彎，一頁一頁地翻著畫冊。
畫冊上畫的都是同一個人，各種角度都有，就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窺視那個人的生活。
“封寰，你怎麼跟偷/窺狂一樣，真噁心。”
栗發少年並沒有把畫冊全部看完，隨手將指縫夾著的煙摁滅在對方的肩章上，眸底的傲慢與厭惡幾乎要化作實質。
“你隻不過是元青身邊的一條狗罷了，不要覺得他跟你說兩句話就是喜歡你了，給我認清楚自己的身份，連疏導都不會做的廢物東西。”
說著，他一把揪住男人的頭髮，迫使對方揚起頭顱，語帶威脅地用那本畫冊拍了拍被扇腫的半邊臉。
“再讓我發現你不識好歹地在元青麵前晃悠，畫這些噁心的東西，我就當著元青的麵，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斷，聽見了嗎？！”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尖銳刺痛，可跪在地上的人卻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對待，他被按著胳膊無法反抗，眼睫不停抖動，眸底一片黯淡。
栗發少年見他不張口，皺起眉，“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
周圍的人見狀，立馬加大手中的力度，幾乎要把他的胳膊扭變形，“寒少問你話呢！啞巴了嗎？”
而就在幾步之遙，騎著電驢的兩人將這疑似校園霸/淩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這……”
校長瞥了眼隨野的神情，臉上有些掛不住。
雖然知道有一部分學生仗著家世與能力在學校裡呼風喚雨，但礙於帝國內部的爭鬥局勢越來越複雜，他也不好過多插手，一直放任逐流。
可他著實沒想到隨野上職第一天，就撞見這種有損校風校紀的事。
見此情形，校長也隻能幹笑著打圓場：“這些孩子應該就是在鬧著玩呢，年輕人嘛，血氣方剛，其實大多數孩子都很乖的。”
隨野並未對此做出任何評價，隻是將視線落到跪在地上的黑髮男人身上，瞳孔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您在這兒稍等片刻。”
校長停好車，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走向那堆學生。
高等哨兵刻意釋放的壓迫感讓毛都沒長齊的學生們瞬間大驚失色，齊刷刷停下動作，扭頭看過去。
發現來人居然是校長，而且表情異常恐怖後，方纔還氣焰囂張的眾人唰得跟蔫巴的茄子一樣，趕緊散開，挨個站成一排，等著被訓話。
方纔在隨野麵前小心謹慎的校長，此刻在學生麵前終於支棱起來了。
目光掠過這些不讓人省心的傢夥，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學校用各種資源培養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以多欺少，恃強淩弱的，同學之間就應該和和氣氣，搞什麼小團體？！等會兒自己到教導處領罰！”
其他學生都跟小雞崽一樣乖乖認慫，唯獨剛剛甩人巴掌的栗發少年明顯不服氣。
他長了張雌雄莫辨的美人臉，哪怕生氣也是極好看的，他完全沒把校長的斥責當回事，反倒是怒視旁邊的黑髮男人。
“封寰，長本事了啊，居然還學會告老師了？”
話音未落，“沈寒枝。”
校長連名帶姓地叫著栗發少年。
看著校長徹底冷下去的臉，栗發少年話頭一頓，忽得意識到校長這次似乎是真得跟他動真格了。
他雖然不怕事，但因為一個垃圾得罪校長似乎有些不值，隻能忿忿地閉上了嘴。
“至於你…”，校長看向還保持著下跪姿勢，額角淤青的黑髮男人，濃眉擰起，“是叫封寰吧？你先去校醫那裏，回頭再去教導處說明情況。”
待校長走後，栗發少年滿臉鬱氣地把畫冊扔到地上，冷笑一聲，“算你小子走運，不過下次再讓我抓到你，可沒就那麼容易善了。”
放完狠話，他領著一幫子人浩浩蕩蕩離開了。
黑髮男人撿起被踩了幾腳的畫冊，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像是察覺到什麼，他忽得又停下來，往校長走的方向看過去。
有些長的劉海耷拉在眼皮上，半遮半露出來的眼瞳是煙灰色的。
霧濛濛，慘淡一片，藏起了所有情緒。
*
處理完鬧事的學生，校長快步回到隨野跟前，歉意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
隨野在想事情，聽見校長的話，連眼皮子都未抬一下，沒什麼精神勁兒地應道：“沒事，走吧。”
校長連忙坐好，擰動油門，載著隨野一溜煙兒竄了出去。
把人送到住處以後，校長把別墅的鑰匙交給隨野，讓他先安心休息，等入職手續辦好，會差人把證件送過來。
臨走前，他又把教導主任的聯絡方式發給了隨野，說之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教導主任提，他們一定會盡量配合。
隨野應付著回了兩句，把校長打發走。
隨後他在新住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通訊器登入聖多亞大學的校園論壇。
想要最快瞭解一個學校的真實麵貌，校園論壇絕對是不二之選。
老古董通訊器在接入論壇後，卡了好半天才載入出來首頁。
回想起那個跪在地上的黑髮男人，隨野在搜尋欄裡輸入“封寰”兩個字。
彈出來的帖子寥寥無幾，基本上都是吐槽貼。
隨野從上翻到下，發現這些學生口中的封寰，就是個孤僻陰鬱，獨來獨往的怪咖，異常癡迷單兵作戰係的係草元青，還曾多次被人目擊向元青示愛不成反被教訓。
盯著帖子裏的照片看了一會兒，隨野又開啟搜尋欄，輸入了“元青”。
螢幕卡頓了一下，緊跟著爆炸式地彈出來一堆相關熱門帖。
隨野點開最上麵的那一條過萬評論的帖子，進去就是一張高清大圖。
身形挺拔的年輕人，穿著新生入校的統一製服站在演講台上，眉目疏離清貴，像是從中世紀油畫裏走出來的神明。
隨野捏著通訊器的手指緊了緊，退出帖子，等了兩秒，又點進來。
最後彷彿認命一般嘆了口氣，放下通訊器。
“係統。”他開口。
正在參觀新房子的二狗聽見動靜，撒腿跑了過來，【唉我在！老大有什麼吩咐嗎？】
隨野有些疲憊地捏著眉心，“把世界資訊調出來。”
二狗疑惑地歪了下頭，雖然不清楚隨野怎麼突然想起來檢視世界資訊，但還是聽話照辦。
下一瞬，包含小世界基本資訊的光屏出現在隨野麵前。
他仔細翻了翻，在看到某個東西後，難得沉下臉，罵了句髒話。
隻見螢幕最上方的標題《不可能！我怎麼會給高冷校花當狗！》的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行半透明的小字，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18R性轉同人本）
隨野關掉螢幕，仰麵望天。
都跑到龍傲天的世界了。
男銅怎麼還在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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