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係統限製的隨野無法拒絕季蘊清的行為。
這次係的是左手,一左一右,這下隨野兩隻手上都有鈴鐺了。
纏繞的紅繩浸著暗啞的紅,像是從他身體裏蔓延出來的血痕,勒進皮肉裡,要將他骨節生生箍住。
隨野按捺下不虞的心情,暗暗觀察著季蘊清口中所謂的“程式”對自己有什麼影響。
而就在接觸到鈴鐺的那一瞬,隨野能很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自胸口奔湧而出,一路火燒火燎,剎那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就好像關節裡某種禁錮著吸附著的,沉甸甸的東西瞬間消失了,整個人說不出的輕鬆。
看來季蘊清弄來的這鈴鐺還真有點門道。
隨野心中有了幾分盤算,麵上仍一副不為外物所動的漠然模樣。
他在三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旁若無人地推著輪椅往樓下行去。
柳肆定定觀察片刻,捅捅季蘊清的肩膀,眉毛都要打結了。
“喂,你那東西到底靠不靠譜啊?我怎麼瞧他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季蘊清表情微擰。
按理來說,病毒程式在接觸『蘇朽』的那一瞬間,就應該已經開始運轉了,為什麼『蘇朽』本人沒表現出來什麼ooc的舉動?
他沉吟一瞬,“別急,再看看。”
三人追著輪椅的軲轆聲下了樓,直勾勾地盯著隨野按照往常的軌跡出門,同小商販寒暄,收到熱情大膽的姑娘示愛,聽魚販大叔講最近的漁情……
隨野遛彎兒似的在前麵轉,他們在後麵狗狗祟祟地觀察,就這麼持續了一路。
這期間,因為季蘊清跟柳肆都是榜上有名的高玩,還挺有辨識度的,就被不少玩家給認出來了。
有幾個自認為跟他們熟悉的玩家,想上去打個招呼,結果還沒走到跟前,就齊刷刷被前者甩過來的警告眼神給震懾在原地。
待人走後,頭一次見此情景的玩家們麵麵相覷。
“大佬們這是在…組隊做隱藏任務嗎?”
“啊?什麼隱藏任務要像個變台一樣跟蹤一個npc啊?”
“唉你說我要不要也學一下,說不定我也能走狗屎運,觸發什麼隱藏劇情?”
“等等等等,我怎麼感覺他們不像是在做任務,更像是在…跟蹤外出久不歸的老婆?”
“??你小說看多了吧?這麼魔怔的話你也能說的出來?”
“……”
對於外界的議論,季蘊清等人絲毫沒往上擠出半分注意,反倒是用目光緊攫著隨野不緊不慢的背影,心思各異。
嘈雜聲漸離漸遠,一行人再度回到隨野一直居住的小院。
可就在該往巷子裏拐的時候,隨野卻並未像往常那般,反而是在巷口頓住。
發現隨野逡巡四周時,三人做賊心虛般,不約而同往旁邊躲了躲。
柳肆偷摸跟習慣了,倒不覺得有什麼,還頗為大度地給那倆人騰了地方。
反倒是方鶴川,他自詡活得堂堂正正,哪裏乾過這種事,別彆扭扭剛躲好,結果扭頭就被後擠上來的季蘊清狠狠踩了一腳。
方鶴川:“?”
方鶴川眉心一跳,擰眉看去,季蘊清一臉歉意地看著他。
但方鶴川感覺季蘊清這一腳是故意踩上來的。
隨野藉著餘光冷冷觀察著躲在暗處的傢夥們,曲起指節敲了敲扶手。
幾息過後,牆根處突然竄出來一道白影,直直衝向隨野。
定睛一看,那是隻純白色的異瞳布偶貓,嗚嗚咽咽地叫了兩聲,一個飛躍猛地撲到隨野懷裏。
隨野也很配合地伸手接住它,而後不輕不重地摸了摸它的小腦瓜。
看著一人一貓和諧相處的情景,躲在角落裏的幾人緊繃的神經倏然一鬆。
柳肆扶額哂笑一聲,“我還以為那玩意兒沒用呢,他之前都是喝了茶直接回去,現在居然會擼貓了。”
說著,他驀地頓了一下,神色又落寞起來,“野哥他…好像還挺喜歡貓的。”
季蘊清也想起來他跟隨野一塊養的大胖貓了,或許是觸景生情,他看著隨野的眼神瀰漫著複雜。
“嗯,這算是好事吧。”
至少他們麵前這個“AI”已經逐漸有脫離控製的傾向了。
柳肆跟季蘊清目不轉睛地看著隨野擼貓,唯獨方鶴川眉頭緊鎖,視線在隨野與布偶貓之間來回遊移。
他在記憶中翻來覆去,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那隻布偶貓…
跟隨野之前帶回來那隻貓長得好像……是叫【愛麗絲】嗎?
不,又或許是他想多了。
反正貓不都長一個樣嗎?
方鶴川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沒把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日後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時,方鶴川猛地回憶起今日,才意識到原來是因為自己這一點小小的疏忽,才會造成最終的悲劇上演。
但那時已經晚了。
*
擼完貓的隨野倒是沒再乾多餘的事,拍拍衣服上沾的貓毛,徑直回了小院。
最近他的活動區裏的限製越來越少了,先前一貧如洗的屋子也慢慢重新整理出來不少傢具。
其中有麵充當裝飾的書架,隨野檢視的的時候,發現裏麵有幾卷書是能取下來的。
這些書裡有一些跟主線劇情有關的線索,比如將蘇家滅門的兇手下落,抑或是關於蘇家那柄流落在外的神兵的隻言片語。
本來這些線索都是製作組專門給玩家設計的,但被柳肆又是堵門又是恐嚇地一通攪和,導致沒人再敢進隨野的房間。
到頭來,隨野這個沒什麼事兒乾的npc,反倒是第一個把這些零零散散的線索給收集完的。
隨野順手從書架上取下來一本製式老舊的殘卷,一麵翻閱,一麵透過窗戶,時不時瞥一眼蹲在牆頭的三人組。
他們扒著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最後像是達成了什麼協議。
季蘊清跟柳肆先後施展輕功,眨眼便消失在視線裡。
剩下方鶴川還守在原地。
估計方鶴川是頭一次幹這種事,不敢光明正大看,但躲都躲不明白。
偏偏他那身裝扮又實在辣眼。
從隨野那個角度看去,隻能看到牆頭時不時探出來一顆奇亮無比的圓滑腦袋,還是會反光的那種,偷感極其濃重。
雖然上次被他發現跟備胎聯絡的手機以後,方鶴川的ooc程度或多或少在漲,但隨野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會選這麼個人物形象?
隨野感覺多看他一眼都算是工傷,一抬手,果斷把窗戶合上,物理隔絕了方鶴川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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