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看到季蘊清回復後，隨野喝了口提神的茶飲，戴好全息頭盔，啟動《九域》。
冰涼的觸感順著太陽穴蔓延。
【滴！身份驗證中——驗證成功！】
【正在登入…】
短暫的黑暗過後，一道空靈的女音，混合悠揚的簫聲響起。
眼前驟然炸開漫天竹葉，盤旋倒轉，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形。
竹葉人形踏空而行，揮指長劍。
刀光劍影間，鎏金小篆的【九域】二字，緩緩在祂背後出現。
待落地之時，萬千竹葉紛紛墜落，露出一個身穿黑衣的遊戲角色。
一團白霧自腳底騰起，待霧氣散盡，隨野已立於飛簷翹角的樓閣前。
有風吹來，簷角掛著的銅領聞風而動，泠泠脆響。
在《九域》裏，武學升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主要還是因為升級材料太難打了。
眼前這樓叫【登仙樓】，是《九域》裏的常駐boss點，掉落材料專門給長劍玩家升級用的
季蘊清就主玩長劍。
【登仙樓】的最終boss強度很高，如果不是操作厲害的玩家，幾乎不會過來單刷。
有些大幫派，會定期組織隊伍過來進貨，一次刷很多，然後按人頭跟貢獻點，逐級下發給幫會裏的長劍玩家。
至於剩下那些無門無派的，更多會聚集在樓外，抓一些落單的小怪。
雖然小怪也能掉落升級材料，但爆率要砍一半，全憑運氣升級。
隨野上線的時候，剛好碰見一夥自發組成野隊的玩家，圍著一群遊盪的小怪戰鬥。
打眼掃過去，都是些等級低的新手。
《九域》的裝置直接連線腦神經，百分百真實模擬，讓玩家身臨其境，體驗江湖風雲。
修鍊的時候，真真切切能感覺到真氣在經脈裡流轉。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在遊戲裏體驗到飛簷走壁，踏雪疾行之類的，武俠小說裡那些五花八門的功法。
但那些新手顯然還不熟悉戰鬥，沒有配合有操作，手忙腳亂地打來打去，使出吃奶的勁兒，也隻堪堪跟那些小怪打了個平手。
一時間，雙方誰都不能奈何得了誰。
隨野看了眼好友列表，季蘊清還沒上線。
《九域》的怪物攻擊判定是以範圍基準的，隻要你站在指定範圍內，就會被怪物自動判定為攻擊物件。
隨野沒有過去插手，破壞萌新遊戲體驗的打算。
他給季蘊清發了訊息，說在【登仙樓】這邊等他。
抬腳準備換個地方，突然有什麼東西直直衝他這裏飛過來。
隨野縱身一躲，定睛看去。
隻見一個獃頭楞腦的小怪搖搖晃晃從他腳邊爬起，頭上還頂著眩暈的印記。
隨野眼皮一跳。
誰把怪扔過來了？
被迫進入攻擊範圍的隨野，迎麵對上那隻被扔過來，張牙舞爪的小怪。
他彈彈手指，連武器都沒拿出來，就把那小怪解決掉了。
身後陡然響起一道震驚的聲音：
“woc，牛逼！！”
隨野轉身，便見一個穿得花裡胡哨的圓臉小姑娘，噠噠噠朝這邊跑過來，手裏還提著新手村送的小木劍。
“你剛剛是怎麼做到的？！”
小姑娘滿臉驚奇地瞧著隨野。
隨野一邊往遠處走，一邊回道：“秘法。”
每名玩家初始都能學一門秘法，有的千裡傳音，有的隔山打牛，有的踏雪無痕，有的力大無窮。
但想要發揮它的最大威力，得一級一級往上升。
小姑娘顯然對隨野剛剛露那一手很感興趣。
隨野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嘴裏不停地問：“大佬大佬，你學的什麼秘法啊？這麼厲害！我隻能把東西丟來丟去…”
破案了，怪是她扔過來的。
小姑娘問東問西，絲毫沒有離開的想法。
隨野又不想帶萌新，正準備找藉口走人，耳朵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忽而一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怒氣沖沖的男聲：
“跟你說了多少遍，等級沒升上來以前不要亂跑，都說了我帶你刷，讓你等等我有那麼難嗎？”
隨野聞聲辨人，暗道不妙。
剛開啟地圖傳送，那人便已找上門來。
傳送到一半，硬生生被打斷。
【戰鬥狀態不可傳送】
聽到係統提示音，隨野側身一躲。
叮——！
一個巴掌大的玉製令牌驀地砸在他剛剛站著的地方。
【玩家謝行雲誠邀您進行武藝切磋。】
隨野轉過臉。
比玩家名字，先引起他注意的，是謝行雲那一身叫人眼花繚亂的行頭。
官方提供的時裝揹包上限是兩百套，每次隨野遇見謝行雲的時候，他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樣。
今天他穿了件紅紋白底的交領，做工精細，價值不菲，束著幾股小辮子，從頭到腳鑲金綴玉，閃閃發亮。
活脫脫就是一個行走的小金庫。
而這個小金庫在看到隨野的那一瞬間，連教訓小姑娘都顧不得，就像瞧見肉骨頭的狗一樣，提槍便上。
“葉綏！來跟我pk！”
“我在等人刷副本，沒時間陪你胡鬧。”
隨野麵露不虞，正準備退出切磋，卻發現退出鍵沒了。
他立刻反應過來，謝行雲開的是強製切磋。
除非有一方被打趴下，否則就要一直待在固定的切磋區域，不停打打打。
愣神間，謝行雲已然攻了上來。
他周身紅光大盛，凝出數十柄槍影，隨著攻勢一併朝隨野刺來，勢如萬鈞，破空陣陣。
那架勢，像是要把隨野捅成馬蜂窩！
隨野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摸向腰間的唐刀。
十秒後。
隨野一腳踹在謝行雲的屁股上。
“打夠沒？”
連兩招都沒撐過的謝行雲，咬牙切齒，無能狂怒，大聲嚷嚷道：
“不夠！！！你絕對開掛了！！我要舉報你！！！”
隨野收回腳，嗓音冷淡：“要滾就快滾，別耽誤我時間。”
謝行雲落敗，禁製解除。
隨野走到石橋旁，“抱歉，碰見了點突發情況。”
季蘊清早在兩人切磋的時候就過來了，順帶還看了個熱鬧。
聽見隨野的話，他輕笑道：“沒事，我也才剛來。”
“走吧。”
隨野給季蘊清發了入隊邀請。
兩人組隊成功後，直接選了最高難度的boss戰。
又是一陣白霧襲來。
傳送的顛簸感褪去後，副本場景在眼前重新整理。
荒草漫過青石板階，盡頭的【登仙樓】，沉默無聲地浸透在夜色裡。
歪斜的飛簷挑著半片殘月，窗欞破碎，蛛網密佈，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也裹了一層厚厚的積灰，像是百年未有人踏足。
隨野備好回血丹藥，檢查完武器耐久度。
“上次更新官方調整了升級材料的爆率，新增了關於特殊劇情的物品。”
“你要那個特殊物品嗎？要就多刷幾次。”
兩個人去刷二十人組隊難度的副本，居然把通關形容得像喝水一樣簡單。
也就隨野敢這麼說了。
季蘊清對那個特殊物品興趣不大，“我都可以。”
“那就到時候再看。”
言罷，二人並肩朝前走去。
當腳踩上第一級木階時，頭頂的燈籠驟然迸發兩團金紅火焰。
一道女子的笑聲響起，樓閣大門緩緩朝他們開啟。
高懸的燈籠接二連三亮起，跳動的火焰如同會呼吸的活物，將黑漆漆的樓內照得亮如白晝。
隨著光暈蔓延，碎瓦間生出紅綢，蛛網化作流蘇。
輕紗遮麵的歌姬在燈影中忽閃而過，空氣中浮動著沉水香與胭脂氣。
恍若數年前的喧囂與熱鬧，在一剎那間，從時光裂隙傾瀉而出。
【登仙樓】前身是一間青樓，夜夜笙歌，繁華似錦。
後來城門大破，戰火來襲，樓內被敵軍洗劫一空，無人倖存。
有個修鍊魔功的女子占樓為王，操魂養屍，將那些慘死的冤魂塞進自己的傀儡裡，放任它們為非作歹。
往日魂牽夢縈的【登仙樓】，也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鬼樓。
【登仙樓】分三層，難度逐級遞進，那些傀儡集中在一二層，而樓主，也就是此副本的最終boss，就在最頂層。
隨野跟季蘊清對視一眼，一躍而上。
*
隨野跟方鶴川談話時，兩人的心理活動belike：
隨野（煩）：他怎麼還不問我手機的事？
方鶴川（更煩）：要不要問，要不要問，要不要問…
方鶴川（抓狂）：問了會不會覺得我小肚雞腸？
方鶴川（捶地）：我們說好不過問彼此私事的！！我是不是不能表現得太在意？
方鶴川（無能狂怒）：啊啊啊啊！不行！好在意！他媽的到底是誰給隨野發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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