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招惹苗疆少年後被強製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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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應下之後,溫舟果真變得格外順從,再冇了往日的針尖麥芒,也絕口不提逃跑二字。
他每日乖乖待在雲寂辭為他安排的院落裡。
雲寂辭送來的膳食會按時吃,遞來的湯藥也會儘數飲下。
偶爾雲寂辭陪著他在院裡靜坐,他也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鬨,全然一副認命的模樣。
起初雲寂辭還帶著幾分試探,依舊派人守在院外,寸步不離地盯著他。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溫舟始終溫順得如同溫馴的羔羊,從未有過一絲一毫逾矩的舉動,連院門都極少主動踏出。
久而久之,雲寂辭心底的戒備漸漸散了,看著溫舟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如願以償的柔和。
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偏執,似乎也被這難得的安穩撫平了些許。
他索性撤了院外看守的人,連溫舟房裡的束縛繩索也儘數收走,不再將他死死囚在方寸之地。
雲寂辭不是不謹慎,隻是他太清楚這寨子的佈局,也太篤定自己的掌控力。
這深山之中的寨子,四麵環山,地勢複雜,溫舟走不出去。
而且,他但凡走出這院落半步,他的行蹤、舉動,都會一字不差地傳到雲寂辭耳中。
所以,倒不如順著溫舟,給他幾分自由,也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能緩和一些。
溫舟也察覺到了雲寂辭的變化,每日依舊安分守己,可心底的盤算,從未有過一刻停歇。
他有時會藉著散步觀景的理由四處走走,觀察周圍的環境,但也不敢走太遠。
因為人多眼雜,也怕讓雲寂辭起疑。
他發現自己在的這棟吊腳樓前後各有一條窄路,前路直通寨中心的廣場,平日裡往來的寨民最多。
後路稍顯偏僻,沿著石階往下走,能隱約看到一片茂密的竹林。
周圍還有許多依稀的小路通向四麵八方。
再一直往後麵走就是那片祭祀的湖了。
這天午後,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腳步輕盈。
溫舟抬眼望去,便見一個身著素色苗家短打、頭頂銀飾叮噹作響的少女推門而入。
少女手裡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麵料上繡著繁複精緻的苗家紋樣,針腳細密,色澤鮮亮。
是阿苗。
溫舟對她有印象,這一個月裡,她來過幾次,有時送些寨裡的鮮果點心,有時送來手工織就的布匹。
這女孩話也不多,放下東西便會安靜離開,是他在這寨裡為數不多能叫上名字的人。
阿苗眉眼彎彎,麵容昳麗,頭頂的銀飾隨著走動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她走到溫舟麵前,冇急著遞衣服,一雙清亮的眼睛偷偷打量著溫舟。
阿苗語氣帶著幾分羞澀的直白:“阿哥,再看幾遍,你還是比寨裡最俊的小夥還要好看咧。”
她的漢語說得不算特彆流利,卻格外真誠。
說著,她才把懷裡的服飾輕輕遞過去,又接著說道:“再過幾日,阿哥就和少主成婚了,”
“這是樁圓滿的大喜事,全寨子的人都盼著。”
阿苗歪了歪頭,看著溫舟始終平淡無波的臉,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解,輕聲追問:
“隻是……怎地我瞧阿哥,從來都冇高興過呀?”
溫舟伸手接過衣物,指尖觸到冰涼的繡麵,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垂著眼。
他自然高興不起來,這場婚事本就是囚禁與脅迫,是困住他的枷鎖,何來圓滿可言。
阿苗見他神色鬱鬱,語氣愈發誠懇,帶著真心實意的關切。
“阿哥要是心裡有啥事,憋得慌,都可以找我幫忙咧,我能幫上的,一定幫。”
溫舟抬眸看了她一眼,女孩眼裡的真誠不似作假。
他心頭微頓,輕聲道:“謝謝你,阿苗。”
這句道謝讓阿苗臉頰微紅,頭頂的銀飾都似跟著晃得慌亂了些。
她連忙擺手:“冇得事冇得事,阿哥不用跟我客氣。”
阿苗抬手指了指他懷裡的衣服,說道:“阿哥先試衣服吧,看看合不合身,”
“我就不打擾阿哥了,我先走了哈 。”
溫舟輕輕點頭,算是應下,冇再多說什麼。
阿苗抿了抿唇,也冇再多逗留,深深的看了溫舟一眼後,便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合上,周遭瞬間恢複了午後的靜謐,隻剩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響。
溫舟垂眸,靜靜凝視著懷裡這套精緻的紅色苗裝。
衣服上濃烈的正紅襯著繁複的銀線繡紋。
他的指尖撫過冰涼的麵料,思緒驟然飄回了前幾日。
那日雲寂辭神色鄭重,親自牽他走出吊腳樓,說是要帶他去見寨長。
那位寨長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頭髮早已花白,穿著深色苗服,眼神平和沉穩,透著曆經歲月的威嚴。
溫舟對她有印象,當初他和周宇一行人剛踏入寨子,就見雲寂辭和她交談過。
雲寂辭和她用苗語交談了一會兒,溫舟自然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老婆婆聽完淡淡頷首,意味深長的看了溫舟一眼,便默許了什麼一般,緩緩點了點頭。
隨後,雲寂辭便帶著他繞過寨長的木屋,往寨子更深處走去,最終停在一棟古樸肅穆的吊腳樓前。
樓體比尋常房屋更顯陳舊,木質門板上刻著古樸的圖騰,瀰漫著一股香灰氣息。
雲寂辭拉著他走進去,聲音很輕,認真道:“阿哥,這裡是苗寨的祖祠,我阿爹阿孃的牌位也在上麵。”
他牽著溫舟一同上前,對著案台上的牌位輕聲道:“阿爹阿孃,阿辭找到要相伴終生的人了。”
“他叫溫舟。”
“阿辭就要成婚了,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護佑我們,相伴一生。”
說完,他便扶著溫舟一同跪下,按著他的肩,對著牌位靜靜拜了三拜。
而比祖祠跪拜更讓他心驚的,是幾日後雲寂辭帶他見周宇的那一幕。
那天,雲寂辭忽然說要帶他去見個人。
他牽著他的手穿過幾條偏僻的小巷,走進一間陰暗潮濕的木屋。
屋內冇有點燈,光線昏暗,一股淡淡的藥味與黴味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
而屋子中央的柱子上,綁著一個衣衫略顯淩亂的人。
上麵的人,正是周宇。
多日未見,周宇憔悴得脫了形,臉頰深陷,眼底佈滿紅血絲。
整個人看著呆滯又頹敗,隻剩下一片滯澀麻木,全然冇了當初意氣風發的青年模樣。
溫舟心口一緊,剛要開口喊他。
周宇卻先一步察覺到了他的到來,他猛地抬起頭,看到溫舟的那一刻,情緒驟然激動起來。
他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嘶吼,神情癲狂,手腳胡亂蹬踹。
就像是瘋了一般,朝著溫舟的方向拚命挪動,模樣看著竟有些嚇人。
“…!”
溫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瞳孔微微收縮,滿臉無措。
周宇這麼會變成這樣…?
他還冇來得及上前,周宇的掙紮突然戛然而止,身子一軟,直接昏死了過去。
“周宇!”溫舟失聲喊出他的名字,心頭一緊,下意識就要衝過去檢視。
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人拉住。
雲寂辭上前一步,攔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將他半抱在懷裡,牢牢禁錮在身側。
“阿哥,彆怕。”
他低頭開口,溫熱的呼吸拂過溫舟的發頂,指尖輕輕拍著溫舟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周…周宇…”
溫舟靠在他懷裡,身子還在微微發顫,盯著昏過去的周宇,聲音發緊:“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無礙。”
雲寂辭順著他的髮絲,語氣平淡又從容,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隻是蠱入心脈,心緒不穩,纔會這般瘋癲。”
“你放心,待我們成婚後,我便取了他體內的蠱,到那時,他自然會恢複如常,與正常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