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發小成了陰濕男鬼(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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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舟攥著書包帶衝回小區,上樓梯時腿還在發軟,直到用鑰匙擰開家門,背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纔敢大口喘著氣。
他的心尖還在突突地跳,劫後餘生的驚悸順著脊骨往上爬。
他踉蹌著衝進衛生間,撐著洗手檯看向鏡子,鏡中少年漂亮的臉蛋白得近乎透明,眼尾還泛著驚魂未定的紅。
向下看,那白皙纖細的脖頸上,一道紫黑的手印格外刺目,指腹的壓痕像是深嵌在肌膚裡。
溫舟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印,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暗罵:凜珩那傢夥,是真的下狠手了。
“哈啊……怎麼辦啊……”他懊惱地抬手,使勁揉著頭頂柔軟的栗色碎髮,直到頭髮蓬亂得像個雞窩,才頹喪地垂下手。
再這樣下去,他怕是爽度值還冇刷滿,就先被這隻陰魂不散的鬼掐死了!
而且凜珩分明說過,下次再抓到他,絕對不會再輕易放過。
以溫舟對那隻鬼的瞭解,他向來說到做到,偏執又狠戾,下次再碰上,自己的死亡概率絕對高達99%!
“冷靜……溫舟你得冷靜……”他對著鏡子強迫自己深呼吸,胸口起伏著,試圖壓下心底的緊張和煩躁。
平複了半晌,溫舟腦海裡又閃過四十分鐘前,在郊區那棟陰森豪宅裡逃出來後,和顧玦坐在計程車裡的對話。
那時兩人剛離開豪宅,恰好遇上顧玦提前網約的計程車,他們趕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直到車子駛離荒無人煙的郊區,平穩地開在公路上,兩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計程車裡的光線被窗外掠過的樹影剪得支離破碎,落在顧玦側臉上,勾勒出他冷硬流暢的下頜線。
他鼻梁上的銀框眼鏡泛著淡淡的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透著一身與年齡不符的清冽和沉靜。
溫舟坐在他旁邊,栗色的軟發鬆散散地貼在額角,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蛋愈發蒼白,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他垂著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脖頸上灼痛的肌膚,長長的睫毛耷拉著,眼底漫著化不開的茫然和無措,像隻被折了羽翼、慌了神的小雀。
“顧玦,我還有救嗎?”他懨懨地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少年獨有的軟糯,卻裹著化不開的沮喪。
“你師傅布的陣那麼厲害,都冇能徹底除掉他。”
顧玦側過頭看他,目光落在他頸間那道刺目的手印上,眉頭微蹙,聲音清冷卻裹著溫軟的力道,輕聲安慰他道:“彆慌,一定會有辦法的。”
“借你吉言吧。”溫舟深深歎了口氣,抬眸望向車窗外,少年的眼底映著昏黃的路燈,滿是愁緒。
夜色濃沉,車窗外的樹影連成一片墨色,昏黃的路燈掠過時,隻在車窗玻璃上投下轉瞬即逝的斑駁光影。
“其實,我們這次也不是一無所獲。”顧玦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
“嗯?”溫舟疑惑地轉頭看他,撞進他鏡片後倏地沉了幾分的目光裡。
這時,顧玦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木牌,木牌顏色暗沉,上麵鐫刻著讓人看不懂的符文,紋路裡還沾著細碎的香灰。
他的指尖摩挲著木牌上的符文,語氣凝重又帶著幾分冷意,向溫舟解釋道:“這是我從主臥角落黃布案幾旁撿來的。”
“這木牌是依陰宅風水煉的,專鎖冥婚姻緣,和他藏屍身的地方是相勾連的。”
“這木牌沾著他的陰息,也就是說,跟著木牌的氣息走,就能找到他藏屍身的位置。”
就憑這一塊木牌,就能找到凜珩的屍體?
溫舟蹙眉,漂亮的眉眼擰在一起,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抿了抿唇道:“我也有個發現,想跟你說。”
“什麼?”顧玦抬眸看他,指尖依舊捏著那枚陰寒的木牌。
“剛纔在宅子裡,凜珩掐著我脖子的時候,那力道根本是想把我掐死,我都感覺快喘不上氣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停手了,還說什麼‘時間到了’,然後就消失了……”
溫舟說著,指尖還抵著脖頸,想起當時的窒息感,他的後背又冒起一層冷汗。
“我在想,肯定有什麼東西在限製著他吧?不然他怎麼會突然收手?”
顧玦的喉間輕“嗯”了一聲,捏著木牌的指尖驟然收緊。
“應該是他前幾日傷了元氣,陰魂根基虛浮,現形的時長才被限製著,”
“所以說,到了一定時間他便會被陰力扯回寄身之地,縱是再惱,也隻能收手。”
“原來如此,那我還挺幸運的。”溫舟自嘲似的勾勾唇。
話音落時,溫舟頸間那道紫黑印子上又襲來一陣鑽心的灼痛感,他唇角那點自嘲的笑很快散了,隻剩實打實的後怕。
他垂著睫,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攥著校服衣角的指節泛出青白,說道:“說白了就是撿回一條命,要是他元氣緩過來,冇了這時間限製…”
“下次再被抓,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顧玦側眸看他,目光凝在他垂著的眼睫上,銀框眼鏡的冷光柔了幾分,帶著穩穩的篤定,說道:“彆擔心,不會有下次。”
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溫舟攥著衣角的手,將那團揉皺的布料輕輕撫平。
“這木牌不隻是勾連屍身,我師傅提過,陰魂留世最忌本命發被毀,”
“凜珩既結了這冥婚,定是把本命發封在屍身旁,和這木牌纏成了根。”
他抬手將木牌遞到溫舟眼前,聲線放柔,字字清晰:“這木牌能尋到他的屍身,他的本命發就封在屍旁,和冥婚契纏在一起。”
“燒了本命發,契散魂消,這事很快就能了結。”
溫舟抬眸撞進顧玦溫柔的眸光裡,他唇角扯出淺淡的笑,輕輕點頭:“那好,我聽你的,顧玦,謝謝你。”
顧玦眉峰舒展,轉過頭,微微勾唇,清冽聲線裹著暖意,說道:“跟我客氣什麼。
“你的脖子…回去我拿師傅配的藥膏給你,塗了印子會消得快些。”
溫舟聞言愣了愣,偏頭瞥向他的側臉,隨即彎眼笑起來,眼尾的紅襯得模樣格外軟:“那麻煩你啦。”
車廂裡靜悄悄的,昏黃路燈的光斑落在兩人校服上,細碎的溫柔裹著彼此,把窗外的陰霾都隔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