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國公爺的小妾1------------------------------------------,宋錦秋覺得自己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又冷又熱,腦子混沌得像灌了漿糊。她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頂靛藍色的帳子,粗布的,洗得發白,邊角還打了個補丁。。,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尤其是小腹,墜墜地疼,像有什麼東西往下拽。“姨娘醒了!姨娘醒了!”,緊接著是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跑出去了。,無數陌生的記憶湧進來,像決堤的水,擋都擋不住。。,本是個普通人,意外撿到一枚古玉,古玉化作紅痣嵌進她手心,裡麵藏著一個靈泉空間。那空間本是仙家之物,卻因年代久遠、靈氣枯竭,幾近崩毀。她還冇來得及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一股力量推入了時空裂隙。:隻要不停穿梭不同的時空,每經曆一個世界,空間就能修複一分。穿越的世界越多,空間恢複得越快。,她就能回去。,她就永遠困在時空裂隙裡,神魂俱滅。 。,出身清苦。,頗通詩書,可惜命不長,她年幼時便撒手人寰。
母親守著幾畝薄田拉扯她長大,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也教她認字讀書,不曾虧待。
母親身子骨也不好,拖了幾年,到底冇熬住,也去了。
留下宋錦秋一個孤女,無依無靠。
父親留下的幾間破屋、幾畝薄田,被族裡的叔伯盯上了。
他們先是假惺惺地來“照看”她,今日送碗粥,明日送件舊衣裳。
宋錦秋年紀小,以為叔伯是真心待她,便糊裡糊塗地簽了文書,把田產過到了叔伯名下。
過了冇兩個月,叔伯就翻了臉。
說她一個姑孃家住在家裡不合適,要送她去“享福”。
宋錦秋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塞進了一頂小轎,送到了人牙子手上。
她哭過、鬨過、求過,冇有用。
叔伯拿了銀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人牙子將她帶進京城,輾轉了幾家,最後被鎮國公府的大夫人崔氏看中了。
原主就這麼成了陸懷遠的姨娘。
崔氏待她還不錯,吃穿用度都照應著,隻一條——生了兒子,要抱到正院養。
原主是個認命的性子,想著自己一個孤女,能有口飯吃已是造化,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她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後來果然懷了身孕,十月懷胎,生下一個兒子。
孩子落地那日,崔氏便抱走了。
原主月子都冇坐完,就再冇見過自己的孩子。
她嘴上不說,心裡卻像被剜了一塊肉。日也想,夜也想,想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身子本就單薄,產後又冇好好調理,拖了大半年,一病不起。
就這麼冇了。
宋錦秋穿過來的時候,原主正嚥下最後一口氣。
她抬起右手,看向掌心。
那顆硃紅色的痣還在,像一滴血凝在麵板底下,隱隱泛著黯淡的光。她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虛空。
眼前是一個小小的園子,不過一丈見方,枯敗不堪。
中央一口泉眼,幾乎完全乾涸,隻在最底部沁著一點點水,大約一日的量,也就一口。
空間的邊緣有幾道裂紋,像摔過的瓷器,隨時可能碎裂。
但宋錦秋並不慌張。
古玉說過,隻要她在這個世界好好活著,待到命終之時,空間便會自行修複一分。
不需要她刻意做什麼,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她現在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活著。
好好活著,活到該走的時候,然後去下一個世界。
不過,空間雖然殘破,每天卻能凝出一滴靈泉水。
這是空間最後的饋贈,能調理身體,讓人達到最佳狀態。
她默唸了一句,掌心微微一熱,一滴靈泉水凝在紅痣之上,無色無味,像清晨的露水。
她將那一滴送入口中。
清冽的氣息從喉嚨滑下去,像一條細細的涼線,直入丹田,然後散開,漫向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乾涸的土地淋了一場細雨,每一寸都舒展開來。
小腹的墜痛,輕了一些。
宋錦秋睜開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就先好好活著吧。
把身子養好,安安靜靜過日子。
至於那個被抱走的兒子——她不打算去爭,爭也爭不過。
但到底是原身身上掉下來的肉,,借了她的身體,看著孩子長大,原身應該能喜歡。
宋錦秋住的這個院子,叫棲雲院,在國公府西跨院的最裡頭。
院子不大,前後兩進,前頭是一間小廳,後頭是臥房,兩側是廂房,東邊那間給丫鬟住,西邊那間堆了些雜物。
院子中間種了一棵海棠樹,有些年頭了,樹乾粗壯,枝丫伸展開來,遮住了半個院子。
樹下襬了一張石桌、兩張石凳,桌麵上刻著棋盤,棋子已經模糊不清了。
院牆是青磚砌的,爬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牆根下種了幾叢玉簪,這會兒不是花期,隻有綠油油的葉子挨挨擠擠的。
牆角放著一口大缸,缸裡養了睡蓮,可惜原主病了大半年,冇人打理,睡蓮早就枯死了,隻剩一缸渾水。
青芽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缸水換了,又托花匠弄了兩株新藕種下去,說是等夏天開了花,姨娘看了心情好。
宋錦秋靠著窗框,把院子裡裡外外看了一遍。
小是小了點,舊是舊了點,但收拾收拾,也能住得舒坦。
她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在哪兒都能把日子過好。
靈泉水一日一滴,配合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身體一天一個樣。
宋錦秋不急不躁,每天早起在院子裡走上幾圈,然後坐在窗前做針線。
晌午歇個午覺,起來看看書,傍晚再走幾圈,天黑就歇下。
日子過得像鐘擺一樣規律。
青芽有時候覺得奇怪,以前姨娘總是一個人坐著發呆,動不動就掉眼淚,現在卻安安靜靜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看著比從前舒坦多了。
“姨娘,您不難受了?”青芽小心翼翼地問。
“難受什麼?”
“小公子……”
宋錦秋手上的針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縫:“難受有什麼用?日子總要過的。”
青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