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嘉宇跟著他快步下了山，混跡在人群之中，幾乎是壓抑著怒火吼出這句話：“咱倆是穿著開襠褲一塊兒長大的，在誰的眼裏你不是爭強好勝品學兼優，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是不會相信我最好的兄弟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兒的！”
他的語氣強硬，說出來的話像是要噴火，然而麵對這一句明晃晃的斥責，微生商卻是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我怎麼下三濫了？”
“你今早不是還說要讓我們等著看好戲嗎？雖說人傢俬生活混亂令人不齒，但也不是你去插手的理由！”他走到微生商麵前，上手掐了一把他的領子讓他直視自己：“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做法是什麼？是霸淩！你要是不跟他解釋清楚，信不信我現在就告訴他咱們打過的賭。”
微生商腳步一頓，心緒複雜地斂了斂眸子。
回頭望了眼身後，唐鳳梧和巴狄早已被他們甩在人群之外，就算嘉宇再怎麼情緒激動，這種話也是傳不到唐鳳梧耳朵裡的。
他稍稍放下心來，抬手撇開嘉宇的手：“你氣憤什麼？我這是在為人除害，況且方纔你也看見了，不一直是我在照顧他……”
“他”字的最後一個音節還沒說出口，嘉宇便大聲道：“什麼為人除害，你丫就想滿足你那惡趣味，是不是在外邊低三下四太久，見到這種含著金湯勺的就恨不得想要報復人家一下？！”
這話說出口，兩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微生商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路過嘉宇時重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疼痛驀的傳達腦神經，嘉宇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愣了兩秒，轉身朝快步微生商追去，慌亂地解釋道：“我……你聽我講阿商，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毫不遲疑地甩在了自己臉上，滿懷著歉意：“阿商，你別聽我亂說！我踏馬……怪我多嘴，這是你的事兒，我不該置喙，也不該拿你過去的事情說事……阿商……”
微生商停了兩步，嘉宇便超過了他走到了他的前麵，他麵無表情地用那雙下三白的鳳眼盯著人的時候，總會叫人心底發毛，不寒而慄。
饒是從小長大的兄弟也一樣，而此刻他就用這種眼神盯著嘉宇。
略長的頭髮被風擾得微亂，帶著野性和衝擊力的骨骼，在自然光線下分隔出淩厲的陰影。
嘉宇噤了聲，沒再替自己辯解。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
看著微生商遠去的背影，嘉宇僵硬地停在原地。
……
唐鳳梧向來不適應人堆，在石凳子上不知道等了多久，來來往往的人都不知道過了幾輪，微生商和他的朋友才遲遲歸來。
隻不過兩人臉上都沒有什麼好顏色。
唐鳳梧有些內疚道：“是不是從這兒過去很遠？”
巴狄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兒，大小夥子腿腳利落……你叫唐……”
“唐鳳梧。”
“哈哈哈哈哈……”巴狄笑道，笑臉盈盈地朝他問道：“你是什麼時候上這兒來的？是哪兒的人啊？多大了，以前談過幾個物件？”
唐鳳梧：“……”
一個不留神便被查了戶口，唐鳳梧是個老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就前天來的貴陽，昨天中午到的雲嶺苗寨，我是鷺洲人，快二十四了，沒談過物件。”
“沒談過？！”巴狄瞪大了眼，幾乎驚撥出聲來，上下打量著唐鳳梧，嘴上嘖嘖：“不對啊，按理說像你們這種長得好看還守身如玉的，一個就已經很難得了。”
唐鳳梧好奇心被勾得發作，下意識覺得巴狄口中說的人是微生商。
剛想要開口追問，卻聽到青年道：“難不成你們單身至今，冥冥之中有一種緣分，就是為了等待對方。”
唐鳳梧一時慌了，看著即將走到跟前的微生商，心緒紛亂得就像個懷春的少年，悸動不已，又想微生商聽見又害怕他聽見。
不過好在待兩人走到跟前之時，巴狄已然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瞧著兩人不虞的臉色，詢問道：“怎麼又鬧不快了？別在喜歡的人麵前拉這個臉，微生商，說的就是你。”
唐鳳梧捧著臉，腦袋蒸騰著熱氣。頭一回感受到曖昧中的人被朋友打趣是什麼滋味，難怪從前學校的籃球場上，一旦有人進了球，就要朝場外的女生學猴子叫。
如今場外的女生變成了他，隻是身邊孤立無援，一個能說心事的人也找不見。
微生商推著輪椅來到了他的麵前，嘴角勾著笑，隻不過眼底看著沒有幾分笑意。
應該是他也緊張吧，畢竟他和自己一樣，沒有談過戀愛。
感性大於理性時便會不由自主地替對方蒙上一層濾鏡，唐鳳梧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就在微生商伸出手，想要將他攙進輪椅裡時，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忽響起：“他不是會自己走麼？有必要肢體接觸？”
唐鳳梧愣了，抬起頭時發現巴狄和他是一樣的表情，不等微生商開口，巴狄便替人找回場子，恨鐵不成鋼道：“人家你儂我儂的自個兒樂意，你瞎摻和什麼啊？！”
嘉宇白了他一眼，轉過頭不看幾人。
唐鳳梧也一時沒了主意，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微生商，小聲問：“怎麼了？”
微生商的臉色在嘉宇開口時便變得緊繃，聽到唐鳳梧的聲音後，才緩緩放鬆，他對唐鳳梧勾起一個僵硬的笑：“沒事，一會兒我陪著你，沒人礙眼。”
“喲喲喲喲喲喲喲！——”巴狄打趣起來，推著嘉宇的肩膀就要走：“行行行，你倆繼續，我們不礙眼。”
微生商終於笑了，朝巴狄肩膀上錘了一拳：“有多遠滾多遠。”
巴狄突然敬了個禮：“收到！”
旋即便帶著不情不願的嘉宇擠進了人堆裡。
唐鳳梧坐進輪椅，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回頭看向微生商，問說：“他們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
微生商語焉不詳，含糊道：“大概吧，不過你最重要。”
他抬手摸了摸唐鳳梧的腦袋，指腹劃過他泛紅的耳廓，笑道：“沒想到你接受程度這麼強，一點也不介意他們打趣啊？”
唐鳳梧羞赧著囁囁：“哪裏……這裏我就隻認識你一個，他們說什麼……是我能決定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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