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
掌心緊貼著男人溫熱的麵板,那股氣息順著紋理鑽進毛孔裡,渾身都變得酥癢難耐。
微生商閉了閉眼,額頭抵在唐鳳梧頸窩,急促的呼吸噴灑在那處脆弱的血管上,良久,他抬起頭,拿出了壯士斷腕的氣勢,沉聲道:“別折磨我了,我配合你們做這該死的實驗。”
唐鳳梧對他的說法感到困惑,不過也彎了彎眼眸,表示理解和感謝。
見少年漸漸平復下情緒,他眉心微跳,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僵硬的肩膀,示意微生商挪開那條,正死死抵在他胯間,造成某種尷尬壓力的腿。
“所以……可以出去了嗎?”唐鳳梧無奈提醒。
然而,話音剛落,原以為把命都豁出去的少年,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血色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脖頸和耳根。
唐鳳梧:“……”
“從景區叫賣寫真的變成超模了。”
卸去身上繁瑣的配飾,微生商整個人顯露出一股驚心動魄的清秀,周身淩厲的氣場也隨之消融,變得莫名柔和。
龍宇自認為詼諧幽默,卻不想這話一出引來的是大美人的鄙夷,滿臉寫著——我跟你很熟嗎?幾個大字。
小張從實驗室裡鑽出來,頂著個爆炸頭奄奄一息地哀怨自己快被傅裡葉級數給逼瘋了,他們這裏要是再不準備好,還要被美女上校抓去給儀器除錯精度。
“不著調的話先放一放。”
李曼走近,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輕鬆氛圍,神色凝重冷峻:“你既然來了,就該知道我們要麵對的是什麼。”
她攤開一份全息投影,上麵跳動著令人觸目驚心的災難資料。
“近年來,這些異種在全球範圍內引發了各類災害,初期區域性的騷亂尚在機關可控範圍內,但近期隨著月潮現象的加劇,高階異種頻現,威脅等級呈指數級上升。”
微生商下意識看了一眼玻璃牆內的怪物。
那是他第一次見識到怪物的廬山真麵目。
圓柱形的特製玻璃器室內,一團不可名狀的肉塊正在緩緩蠕動。那通體透明的身軀,彷彿沒有骨頭,昏暗的燈光下,能清晰分辨出祂體表覆蓋著紅黃交織的粘液——那是尚未消化的內臟碎片與鮮血。
一名研究員抱著標本罐走過,罐中裝著的依稀可以辨別是人形的焦糊組織,上麵密密麻麻附著著正在啃食的蛆蟲。
“嘔——”
那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混合著防腐劑的氣味直衝天靈蓋。
緊束的超導編織防護服勒得喉嚨發緊,眼前這血腥且混亂的一幕瞬間擊穿了微生商的心理防線,san值瞬間歸零,他猛地扭過頭,控製不住地劇烈乾嘔起來。
“嗬,這就嚇壞了?你要是知道常規熱武器那些鐵疙瘩對他們來說和撓癢癢沒區別,不得嚇得屁滾尿流?”陸長空見狀嗤笑一聲,看向唐鳳梧問道:“唐副,您上哪找這麼個人來?”
不等唐鳳梧回答,小文前來催進度:“唐副,遮蔽艙和穩壓器已經準備就緒,實驗體和07750-07什麼時候進艙?”
唐鳳梧沒理會陸長空的嘲諷,隻是抬起手,順了順微生商的後背,用紙給他擦乾濕潤的唇角。
李曼又道:“目前唯一的破局點,就是探測特定的高頻磁場是否能有效壓製其活性。”
他沒說一句話,微生商便感到肩膀上的擔子無形之中重了一截。
李曼注視著微生商,言語鄭重:“如果檢測證實,你的身體天生就能產生這種磁場效應,那你不僅僅是一個實驗體,還是扭轉戰局的唯一變數,是真正的救世主。”
話音剛落,後者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手指顫抖著指向被關在玻璃器室裡的怪物,聲音不穩道:“你……你是說,我跟他……一起進去?”
似是聽到了他的召喚,玻璃器室裡的史萊姆開始興奮地衝撞著艙壁,發出“嘎吱——嘎吱——”的駭人聲響,尖銳的聲波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了遮蔽器的壓製,空氣瞬間被掀起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從聲源處向外層層擴散。
實驗室裡的眾人皆受到這聲波的乾擾,無不痛苦地捂住耳朵,神色受挫。
可奇異的是,這道聲浪就像遇到了天敵,在靠近少年身邊的剎那,陡然扭轉了方向,仿若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瞬間變得無比溫順剋製。
微生商就站在這風暴與死寂交界的旋渦中央,頂著來自四麵八方的驚愕、探究的目光,連自己都感到一陣難以置信的恍惚。
壓力值突破了最高限製,空氣中響起尖銳的警報聲響。
而其他艙室內的怪物也因為這個變故,而開始變得蠢蠢欲動。
在重壓之下,李曼強忍著不適去調整整個地下實驗室的遮蔽引數,在半分鐘後,外接儀器施加的壓力值,終於和怪物所釋放的磁場壓力所抵消。
眾人驚出了一身冷汗,滿臉寫著劫後餘生。
唐鳳梧雖然離微生商最近,可還是難免受到了一點影響,紅潤的唇色變得煞白,卻依舊強撐著精神看向微生商,對他伸出手:“你很特別,我們需要你。”
微生商瞳孔微縮,下意識抬手攙住了男人的胳膊,對方借了點力,托起來頗有分量。
“……”特別?
對上唐鳳梧期待的目光,微生商的唇角嘲諷地勾了勾。
與其說是實驗室,倒不如說是一個完全幽閉看不見光的深淵。
無數根冰冷尖銳的導管刺破麵板,深深紮根進血肉之中,那些細長的探針宛若寄生蟲,順著血管逆流而上,帶著刺骨的寒意,蠻橫地在他的身體裏遊走。
更可怕的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拉扯,那團怪物的意念彷彿越過了特製的玻璃牆,向他伸出冰冷陰濕的觸角,企圖強行鑽進他的大腦。
祂們……在看他。
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的、審視的視線,彷彿渴望攫取自己的肉體,吞噬自己的靈魂,極端地渴望與他融合。
他就像是個提線木偶,被懸吊著孤零零地放置在這深淵的中央。
“怦……怦……怦……”
心跳像沉重而生鏽的擺鐘,每一次撞擊都為他煎熬的等待抹去一絲希冀,為他記錄被困在這不見天日井底下的每一秒。
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他想要尖叫,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想要掙紮,卻被那些精密的儀器牢牢禁錮。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也許過去了一秒,也許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當一束刺眼的光芒穿透厚重的門窗,毫無預兆地照進微生商的眼底,那一瞬,他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早已大汗淋漓,像是溺水者剛被撈起。
……
“沒有檢測到異常。”
安靜的實驗室中,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這次實驗的結果,可不承想,李曼給他們帶來的是這樣的答案。
所有人看向微生商的眼神裡,都或有似無地帶上了幾分失望。
“感覺怎麼樣?”唐鳳梧關切地看向他,柔軟的指腹在他緊蹙的眉梢上拂過,“你的臉色很糟糕。”
從實驗室裡出來之後,少年彷彿瞬間被抽走了七魂六魄,整個人變得如紙一般脆弱單薄,全身恍若被凍住了一般,就連纖長的睫毛上都凝結起了白霜。
感覺怎麼樣?
微生商艱難地掀起眼皮看向男人。
雖然被方纔的檢測搞得腦子變成漿糊,但微生商覺得不要太好,沒有檢測到異常就說明他可以置之事外,他沒道理去做勞什子的救世主。
李曼緊盯著資料變化,滿臉寫著不可置信:“不可能!兩個小時前的磁場變化和在極光匯附近監測到的一模一樣!”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微生商逼問道:“你剛纔在裏麵看到了什麼?”
原來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微生商閉上眼,方纔在密閉的空間裏,那些血色場景如走馬燈一般從眼前閃現的經過還歷歷在目。
可如同霧裏看花一般,怎麼也望不真切,隻記得被迫觀賞這些血腥畫麵時的感受,眼皮彷彿被訂書針釘進了骨頭裏,恐懼、噁心的情緒,像成千上萬的螞蟻啃食著他的神經。
他再次睜開眼,沒有對上李曼審視的視線,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輕聲道:“……什麼也沒看到。”
李曼還想要說些什麼,唐鳳梧卻提前插入到了兩人中間。
他握住微生商的手,朝李曼皺眉輕輕搖了搖頭:“他今天累了,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你要放他走?”
這次是陸長空的聲音,他不太贊同地看向微生商:“你知道的,我們麵向的不是普通人。”
唐鳳梧:“我帶他回家。”
聽到這句話,微生商終於有了點活人反應,他回握住源自手心的那一點熱量,彷彿找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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