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夏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一眼便瞧見微生商被雷得外焦裡嫩的模樣，她目光掠過微生商手中的檀木盒子，聲音平靜，“要回去麼？我送你們。”
兩人並肩往下走，微生夏知會他：“星辰這個專案做的不錯，但想要贏下對賭協議，還差得遠。你們單單在星辰上耗費的週期就已經夠多了，後續若是沒有充足的資金流，你們那個小作坊，根本撐不起多線並行。”
“資金流這個你不用擔心，也沒奢求你用私人名義給我投資。”
“也是，畢竟鳳梧不在背後耍陰招使絆子，你們也沒什麼風險。”
微生商走在他身側，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問，“你和唐齊越……是什麼關係？”
聞言，微生夏腳步停頓了片刻。她的目光掃到坐在客廳沙發裡，正安安靜靜看雜誌的唐鳳梧，嘴角勾了勾，“媽都跟你說了？”不等微生商接話，微生夏又帶著揶揄的語氣追問道，“知道不是我親生的，有沒有感到一點安慰？”
“？”微生商終於明白了昨天晚上在地庫裡，微生夏撞破他們時的詭異笑容是什麼意味了，“嗬……”
真是貽笑大方了，難道這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麼，“這有什麼區別？你和唐齊越不都是我姐姐？”
微生夏笑，“可以讓你心理負擔更輕。”
微生商，“難怪你們沒想拆散我和鳳梧，原來早有前例……或許從母親開始家裏就對這種畸形的關係見怪不怪了……家裏還有正常人嗎？”
微生夏，“你應該感謝我們為你和鳳梧栽的樹。”
微生商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笑反駁道，“我們無論如何都會走到一起。”
微生夏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是啊，畢竟你就長著一張不會安分的臉，沒像唐綺陽那些傢夥亂搞也算出乎我意料了，但恭喜你，總算沒埋沒了身體裏強大的基因。”
什麼叫出乎意料？什麼叫沒埋沒基因？
微生商三緘其口想要反駁微生夏的謬論，可最後還是用最刺耳的話反駁，“齊越姐確實沒埋沒，要不然鳳梧怎麼能來到這個世上？”
“張了張嘴不是為了說話刺我的，不過既然鳳梧現在在你身邊，以後給唐齊越掃墓，就由你帶他去吧，”微生夏語氣淡淡，可說出口的話，其惡毒程度也不遑多讓，“祝你和鳳梧早生貴子。”
說完她朝微生商微微一笑，兩人劍拔弩張的對峙在空氣中迸出無聲的火光，短暫交鋒後，微生夏首先背過身，離開了主屋，身影消失在了花園深處。
“這就是命？”微生商複述著母親曾經說過的話，不置可否。他和唐鳳梧最終能走到一起，絕對不是受了基因所驅使。他和微生夏不一樣。
唐鳳梧和唐齊越也不……嘶……微生商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凝眸注視著青年俊俏的麵龐。
像嗎？說實話，唐齊越過世太久，他甚至不記得對方長什麼樣了。墓碑上的那張黑白照片於他的記憶裡，早就模糊成了隻能簡單區別五官分佈的影像。隻有每年一次祭拜的時候，才能短暫地喚醒一絲記憶——哦，原來過世的表姐長這副模樣。把淡漠的本性認真剖析開來反而像在說風涼話，母親說的沒錯，講大愛而無私德，可這大愛何嘗不是一種自欺欺人的逃避。
他對不起太多人。
“舅舅看我做什麼？”唐鳳梧眉眼彎彎地對著他笑，微生商對這張臉的熟悉程度，遠超過這棟宅子裏的任何人。
他抬手捧住唐鳳梧的側臉，青年偏過頭，像小貓一樣用白瓷般的臉頰在他溫熱的掌心輕蹭。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不要隻懷念小時候的我，”唐鳳梧掀起眼簾看他，麵板白皙到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眼皮下淡青的血管，嘴唇飽滿健康，透著出水芙蓉的潤澤感，隻見他唇瓣輕輕張合，“我現在就在你的麵前，告訴我，你最愛誰？”
微生商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彷彿被蠱惑了一般，不自覺屏住呼吸，“你，”他啞聲道，“隻有你。”
唐鳳梧笑得見牙不見眼，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乖。
微生商俯身，將額頭抵在唐鳳梧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彷彿那是能洗滌靈魂的良藥。
“走吧，”他低聲說，“我們回家。”
唐鳳梧站起身忍不住貶損，“什麼家？那不是酒店麼？”他攀住微生商的胳膊，像沒骨頭似的亦步亦趨跟在男人身邊，嘴上不停，“我都已經買好房了，那纔是我們的家。”
“你的房子我不是很敢住進去。”
“……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我何必再安監控？”
“我都沒說不敢的原因。”
“……喂！”
————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初醒的輪廓，會議室內，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各部門的核心骨幹。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因和緊張感混合的味道。
主位上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炭灰色西裝，正聽著研發部負責人彙報著關於新專案天街係列靶向葯的臨床資料，不時翻閱麵前厚重的臨床病理報告，偶爾聽助手補充。
太陽掛到正空之際，會議終於結束。
眾人如蒙大赦般紛紛離去，會議室很快人去樓空。
微生商回到辦公室，繼續被堆積如山的檔案淹沒。不多時，門外響起窸窣聲，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唐鳳梧拎著飯盒走了進來。
“你怎麼還不休息？我今天都沒課了。”
他把飯盒往微生商手邊一放，旋即彎下腰，熟練地從微生商胳膊下鑽了過去，不由分說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可剛一坐定，眼睛又被一隻大手穩穩噹噹地矇住，任由唐鳳梧如何爭執掰扯都不曾鬆懈。
“你幹嘛？！”唐鳳梧急了。
“這是公司機密，”微生商含笑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溫熱的氣息掃過後頸，帶起酥麻的漣漪，“無關人員還是盡量避嫌吧。”
“就算你不給我看我也能把你的所有東西都挖得呃……”挑釁的話語被堵在喉嚨裡，後頸猝不及防碰上一片濕潤的觸感。唐鳳梧猛地將肩膀一縮，身子下意識往前傾，可微生商卻順著他的動作，另一隻手從他的衣擺下方探了進去。
那是一隻常年握著手術刀的手，指腹帶著薄繭，在他平攤溫熱的小腹上輕輕劃過。
唐鳳梧渾身一僵，連掙紮都忘了，腹間那隻手的存在感無比強烈，所到之處，麵板都跟著戰慄。
“微生商！”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警告卻更像是在撒嬌，“這是辦公室！”
微生商低笑，掌心托住他的腿彎，稍一用力，便將他深深鑲進自己懷裏，不留一絲縫隙，“你還會在意這些？”
隨即他用皮鞋的鞋尖，輕輕勾住唐鳳梧的運動鞋後跟，順勢一挑，便將鞋褪了下去。緊接著，他手臂發力，像抱一個孩子般將唐鳳梧打橫抄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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