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盡,喧囂退去,微生商久違地點上了一支煙。
為期三天的峰會,今日他與藥品監管局及招商部門的會麵頗為順利,接下來在白水區建廠的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就在他打算做完今天最後的收尾工作後,便去與白水區工廠老闆簽訂租賃協議。辦公室門剛一推開,裏麵除了工廠老闆楊總,還坐著麵色陰沉的唐綺陽和宋河項。
“楊老闆,”兩人來者不善,目光如炬地在微生商和楊老闆之間掃視,“我記得,這座工廠是我先跟您敲定的吧?我那批上百萬的儀器都運進去了,現在您跟我說要毀約?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楊老闆臉上堆著一貫的圓滑笑容,慢悠悠晃了晃茶杯:“喲,唐先生,話不能這麼說的嘛。咱們當初那叫做“意向”,誰知道您火急火燎的到時候要是壓我的價怎麼辦?您家大業大,我可沒處說理去。
剛好您和小商總又是一家的,小商總這邊,可是連招商部門和土地資源管理局的人都撬動了,無論從程式上講還是研發倫理上講,我都應該把工廠轉租給小商總吧。
再說您二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跟小商總見外就罷了。”
楊老闆這番話說的沒臉沒皮,卻意外地滴水不漏。
唐綺陽被所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給噁心了一頓,算是明白了這已經沒了斡旋的機會。
轉而看向微生商,言語譏諷:“隻會跟在我屁股後麵撿殘羹剩飯,好弟弟,你真是臉都不要了。”
微生商不置可否,指尖青煙裊裊:“張淵是你安排的人吧?故意讓他在宣講會上發難,拿資料倫理的漏洞做文章。若非我們準備周全,險些就讓你鑽了空子。你如此煞費苦心,我怎能不回敬一份驚喜?”
兩人怒而離去,微生商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皮卻毫無預兆地猛地跳了一下。
送走了楊老闆等人,小寧和林涵也收拾著東西,準備下班。
“老闆,今天我可是立了大功吧?”小寧蹦蹦跳跳地走上前來,滿眼都是邀功的得意,。林涵快步跟上,與微生商一左一右地走在小寧身邊,聞言調侃道:“說你胖還喘上了。”
微生商從衣服口袋裏撈出手機,笑問道:“想要多少獎金?”
小寧瞬間羞澀下來:“您說了算。”
她越是這樣,林涵越發想要逗她,“我纔是你直係領導,要不然我說了算。”
下一秒,小寧的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一條二十萬元的到賬短訊。
她整個人當場石化,隨即爆發出一聲尖叫,原地蹦了十米高、
“啊啊啊啊啊!——”
微生商笑:“想要買什麼就去買,不過這筆錢不算獎金,等你直係領導……”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戲謔地瞥了林涵一眼:“小寧,還想讓林涵當你領導嗎?想不想升職,踩到他頭上去?”
林涵瞬間像被踩到了痛點,麵色一僵,嚷嚷著說微生商不仗義,小寧則是收斂地表達了自己一萬個願意。
三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了場館,來到了停車場。
小寧搭林涵的車回去,兩人上車前還在唇槍舌劍。
微生商的車停在另一邊,他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意這才慢慢淡去。
眼皮那一下不祥的跳動,似乎還在提醒著他什麼。
拉開邁巴赫的車門,坐進駕駛室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內一片靜謐,隻有指尖那支煙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掐滅了煙,將車鑰匙插進鑰匙孔,然而就在他準備擰動鑰匙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甜膩氣味毫無徵兆地從空調出風口噴湧而出。
——是乙醚!
微生商登時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猛地推開車門。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乙醚彷彿有了生命一般,肆無忌憚地鑽入他的鼻腔,順著血液流進了四肢百骸。
頃刻間,眼前的世界被迅速拉扯、扭曲,最後陷入一片無際的黑暗。
……
感官先於意識復蘇,後腦勺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手腕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綁,每一次掙紮都帶來鮮明的刺痛感。
微生商睜開眼,卻隻看見漆黑一片。
這是一種,被徹底剝奪了光明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空氣冰冷而潮濕,帶著濃重的黴味和灰塵的氣息,彷彿這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微生商看不見周圍的環境,但聽力卻空前地敏銳起來,一道微弱的呼吸聲鑽入耳膜,他瞬間警惕了起來。
“微生商。”一個無機質的聲音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應該是用了變聲器。
而僅僅是叫出他的名字,就讓這房間中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微生商沒有做聲,隻是冷靜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那個被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嘲弄:“你以為用那些上不了檯麵的手段搶走別人的東西,就不用付出代價了嗎?”
微生商呼吸一頓,試探著開口:“唐綺陽?”
對方沒有說話,微生商又道:“不是唐綺陽……你究竟是誰?這段時間的騷擾資訊是你發的?”
“騷擾?”那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嘲笑,“你情我願的事,怎麼能叫騷擾?”
微生商徹底閉上了嘴。
“嘖嘖……對情人倒是蠻大方,二十萬說送就送。這個私人賬戶是誰?”
那人等了幾秒鐘,似是想要從微生商嘴裏聽到否認或是解釋,然而等到的是對方的緘口不言。
“嗯?啞巴了?”
呼吸聲漸漸變得沉重起來,微生商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不耐煩,卻依舊沒有開口。
這漫無邊際的沉默似是惹惱了對方,下一秒,一個帶著疾風的巴掌便猛地落在了微生商的臉上。
啪——
“我讓你說話!”
微生商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但無論對方如何咒罵或者撕扯他的頭髮,皆是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好,你不說是吧?你不說我也能查到……真夠下賤的,除了你外甥,到底還招惹了多少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塊粗糙的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世界最後一點光亮也離他遠去。脖頸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緊接著,冰冷的液體迅速注入他的身體。
很快,一股無法抗拒的麻痹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的力氣徹底散去,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了。
微生商感覺自己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黏膩的吻貼在了他的唇角,他聽見對方喃喃的聲音:“親愛的,我喜歡你屈辱的表情。”
……
當微生商再次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窗外天光大亮,房間之外已經有了嘈雜的人聲,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西裝,隻是皺巴巴的,腰帶消失得無影無蹤。
昨晚發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雖然他被注射暈了過去,可亦是完全消散之前,卻清楚地感知到對方如何對自己動手動腳,手腕上的勒痕和脖頸的針眼,以及那道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都在不斷喚醒那些屈辱的細節。
他猛地坐起身來,衝到辦公桌前,正要開啟電腦調出昨晚公司裡的監控錄影,然而下一秒,卻隻看見電腦旁正擺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微生商猶豫了兩秒,開啟了蓋子,裏麵是一支U盤和一張便利貼,便利貼上是一行筆走龍蛇的字跡——sweety,不要嘗試反抗哦。
微生商拿起U盤插入電腦,兩個視訊檔案赫然在列。
一個是昨晚他被囚禁時的錄影,鏡頭語言無一不在記錄著罪魁禍首的惡劣和殘忍,而另一個,則是唐鳳梧房間裏,正對著他床上的畫麵,青年窩在被子裏,睡容恬靜。
這兩個視訊放在一起,像一把無聲的利刃抵在他的喉嚨上,警告他要是不聽話,唐鳳梧就會有危險。
微生商的指尖瞬間變得冰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手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正想沖回老宅檢視唐鳳梧的情況時,一條短訊猝不及防地跳入了他的視線之內。
銀行賬戶餘額——0.00。
微生商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反覆確認幾遍,才相信,他名下所有賬戶裡的資金,在一夜之間,被洗劫一空。
屋漏偏逢連夜雨,林涵打來了電話。
“老闆,今天準備交付定金了,您還沒到公司嗎?”
心跳在剎那間陡然變成一條直線,微生商感覺到血液變得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你以為用那些上不了檯麵的手段搶走別人的東西,就不用付出代價了嗎?”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耳畔迴響。
微生商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麵色青灰。
綁架和人身威脅,這是刑事案件,調查起來會牽扯到唐鳳梧,是他無法控製的局麵。但金融盜竊……這是另一回事。
他沒有再猶豫,再次撥通了趙銘的電話。
“趙隊,是我,微生商。”他一手撐著桌麵,一手按著頭疼欲裂的太陽穴,聲音沙啞,“我需要報案,我的銀行賬戶被盜了,涉案金額很大。”
“……”
趙銘等人到了,林涵領著他們推開門,看到的是失魂落魄、精神有些恍惚的微生商。
往日摩斯精心打理過的頭髮無序地垂落在眉梢,麵色灰敗,仿若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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