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鳳梧在濱海大道上撒了歡,後邊給車加油的時候看著油表上一節節跳動上升的油價,有些心虛地湊到微生商旁邊想要看他賬戶餘額。
“要不我來付錢吧。”
微生商捏著他的後脖頸將人丟到後邊:“你媽要是知道你在我這還能得了,滾後邊去。”
唐鳳梧下巴戳到他肩膀上忿忿道:“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微生商拳頭硬了,將人拽到懷裏從背後把人給環抱著,讓他看著自己解鎖支付,又滑到自己的餘額欄給他看個清楚。
十萬元,對於一個曾經的單身男人的日常開銷和生活來說已經綽綽有餘。
唐鳳梧卻眨了眨眼,略顯尷尬地抬頭看他,欲言又止:“你們工資很低嗎?”
“怎麼……就這點積蓄?”
比他一個月的生活費還要少。
微生商一個人確實夠用,他看了眼唐鳳梧:“要是說這點積蓄是我在法醫的基礎工作上找了很多外快下的結果,你會不會更失望?”
唐鳳梧不說話了,他張了張口,確實說不出什麼建設性的問題。
畢竟從小就沒缺過錢,哪怕微生夏帶著他在本家外生活的那八年也是過得豐衣足食,更別提微生夏一回家便以雷霆之勢控了唐氏集團。
哪怕唐鳳梧被人詬病是個“私生子”,卻也是實實在在地享受了身為唐氏太子爺的好處。
錦衣玉食席豐履厚地愛護著,雖然活在烏托邦裡幾乎未經風雨,竟也不失純粹善良的本性。
想到這,微生商不由眉頭蹙了蹙,唐家裏就沒幾個好東西,微生夏讓鳳梧改姓唐,無非就是這幾年吃過“外姓人”的絆子,所以想要唐鳳梧到時候上位得更輕鬆一些。
隻是唐鳳梧這麼單純天真,真的能勝任那個爾虞我詐的位置嗎?
“其實我隻是有點驚訝,”唐鳳梧轉頭看他,“因為我記憶裡的你不是這樣的。”
“小的時候你帶我到處去玩,我是最瞭解你花錢是怎麼大手大腳的。”
“你會把我抱在腿上賽車,拍下粉鑽給我做皇冠,包機在外麵的鋁合金上貼上我的頭像和我喜歡的卡通角色,給我包下主題樂園慶祝生日,你光對我就這麼好,這麼樂意花錢,也不知道自己斷了經濟來源之後會不會過得不舒服。”
說完這麼一大串話,唐鳳梧把自己給說得口乾舌燥,定睛一瞧,隻見微生商正沉默著,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臉看。
他嚥了咽口水,還以為是自己表達地不到位,於是又補充道:“我和媽媽還有外婆一樣,總是在想你自己一個人會不會感到孤單?”
可說完這句話,微生商依舊沉默,隻是眼底閃過笑意,嘴角無法抑製地上揚了幾分弧度。
“寶貝真漂亮。”
唐鳳梧:“……?”
“你別這樣。”
微生商低頭想要親他的眼睛,被唐鳳梧及時伸手攔住。
他困惑地問:“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微生商很誠實:“沒有。”
唐鳳梧翻了個白眼,耳尖通紅地從他懷裏掙脫出去,就當一片真心餵了狗了。
不過這個微生商怎麼這樣啊!
幹嘛突然撩人。
煩死。
車行的人到了約定好的地方,微生商和對方交接了車,收拾好所有七零八碎的東西,兩人便朝機場的方向去。
這段路比較遠,於是又變成了微生商身上掛著兩個包,身前一個身後一個。
唐鳳梧是第三個,掛在他肩膀上瞧他在幹嘛,隻是這一瞥突然跳出一張死者麵目全非的照片。
他眼皮狠狠一跳。
微生商也不著痕跡地避開,似笑非笑地盯著唐鳳梧:“想看自己到網上搜。”
唐鳳梧不說話了,偏過頭休養生息。
鷺洲的一月早已下起了雪。
特別兩人是從雲州回來的,更能清晰感受到溫度的落差。
唐鳳梧頭一回領會近鄉情更怯這句詩。
與微生商牽著的手,身上的吻痕,無一不在他靈魂上打上了深深的不倫烙印。
從今以後,他該怎麼麵對媽媽,麵對外婆?
似是為了緩解他心中的不安,微生商把電腦放到一邊,將唐鳳梧從沙發的一邊摟進懷裏,同他講起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客廳裡的燈光柔和地照亮每個角落,窗外正對著公安局幾乎徹夜亮著的燈火。
“當年你外公入贅到唐家,家裏幾乎所有人都不歡迎,覺得他空有一張臉沒有腦子更沒成就,僅憑美色便娶到唐家的大小姐傳出去了那是折辱門楣。”
“這麼多人裡,隻有我二姨喜歡他。”
“啊?”唐鳳梧語調哀憐,“那姨姥姥人還挺好的。”
微生商笑了:“你也不問喜歡什麼。”
這個轉折太過生硬,唐鳳梧忽然感到不妙:“為什麼?”
“後來有一天二姨和他有了私情,不過聽說他是被迫的。”
唐鳳梧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微生商想起來那一家人,心情也格外沉重。
“他在還沒你的時候就走了,自殺。”
一個重磅炸彈還沒消化,下一個又緊隨而來。
唐鳳梧震驚得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張大,什麼話也說不出。
微生商笑,捏著他的手在手心中把玩,頓了頓又繼續道:“唐綺陽是你舅姥爺的第二個孩子,在他之前還有個女兒叫唐齊越,差不多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年也沒了。”
唐鳳梧忍不住好奇:“三舅舅為什麼要……買兇殺那個人?”
微生商沉默了一下,像是有難言之隱。
唐鳳梧瞭然:“是要保密嗎?”
頓了頓,又問:“是因為做了壞事被人發現然後勒索?”
微生商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怎麼就預設他是壞人了?”
唐鳳梧嘟囔:“因為感覺家裏的人都不太正常,”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包括我們。”
微生商知道他在想什麼,嘴唇摩挲他的側臉和耳朵,柔聲道:“自從你回來,家裏再也沒有人意外去世,你不是不正常,你是家裏的小福星。”
也不知道唐鳳梧信不信他嘴裏這一番話,總之,他緊鎖的眉頭放鬆開來。
微生商親了親他的側臉,拿出指甲刀給他剪指甲。
唐鳳梧抻了抻手指,抬頭看他:“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小孩?”
微生商揉捏他泛著粉的圓潤指腹:“你本來就是小孩啊。”
唐鳳梧:“我已經二十歲了。”
微生商提醒他:“我二十歲的時候你才八歲。”
“……”事實就是這樣,不能改變,唐鳳梧悶悶不樂地哦了一聲。
沒安靜兩秒,又忍不住問:“那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聽到這個問題,微生商動作一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默。
周遭的空氣彷彿被抽乾,前一秒還揉著他指腹的溫熱手掌,驟然變得僵硬而冰冷。他周身的氣場在瞬息之間變得死寂,體溫驟然下降到冰點,連呼吸都漸漸消失。
“……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唐鳳梧才聽見微生商的聲音哽咽,沙啞得厲害,像是從生鏽的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的裂痕。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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