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矇矇亮,唐鳳梧便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床邊是空的,一片冰涼,窗簾嚴嚴實實地扣住,隻看得見一線白光。
旁邊的浴室裡正洇著熱氣,還有若有若無的煙味,可微生商並不在裏麵。
他走到客廳開啟露台的推拉門,晨間的霧氣如同一層薄紗一般漫天鋪卷而來,朦朧間隻能看到山野綠影一片,恍若走進了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微生商在露台的桌子旁辦公,戴著耳機麵色沉凝不知在和誰打著電話。
院子盡頭是他們這處院落的格柵門,正對著另一處院落的格柵門,佈局一樣,屋內的暖黃燈光似乎更加溫暖。
對麵入住的是一對夫妻,帶著一對龍鳳胎,兩個孩子大清晨便在院子裏挖泥巴,房間裏響著夫妻之間的、溫情又熟絡的竊竊私語,香氣四溢,似乎在為兩個孩子做早餐。
唐鳳梧站在原地,躊躇著,思考如何為昨晚的叛逆行徑道歉,是該低聲下氣,還是該裝作若無其事,正思索著,卻見微生商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朝他招了招手。
“所以一開始的偵查方向就是錯的,現在找到的新的線索,副局懷疑是模仿作案?”
“……”
“對,六年前的嫌疑人早已抓捕歸案所以沒有嫌疑……”
“……”
“這下麻煩了。”
掛了電話,微生商摘下耳機,才發現唐鳳梧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晨霧裏,一動不動。
“舅舅,”唐鳳梧的聲音乾澀,好像因為自己被發現而感到懊惱,“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當然沒有。”
微生商的聲音溫和得不像話。
他牽著唐鳳梧的手,將他拉到懷中坐下,在青年錯愕的目光中,微生商低下頭,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
“怎麼起這麼早?”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唐鳳梧的睫毛,“我吵醒你了?”
轟——
唐鳳梧的大腦一片空白。
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湧向四肢百骸。
他感覺不到晨霧的濕冷,也聽不到鄰家的笑語,整個世界都失了聲,隻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眼睛上那片溫熱柔軟的觸感。
這不是真的。
這一定是夢。
微生商怎麼會……怎麼會吻他?那個昨天還怒斥他不知廉恥的男人,那個用冷漠和距離築起高牆的男人,此刻正抱著他,用一種他從未敢奢望過的溫柔,對待他。
唐鳳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雙腿發軟,幾乎整個人懸浮在了空中。他隻能下意識地抓緊微生商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而微生商卻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震恐他的無助一般,按住他的後頸,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姿態撬開他的唇舌,攻城略地。
“唔……”唐鳳梧不敢眨眼,他怕一閉眼,這場夢就醒了。他隻能用力滾動喉嚨,發出震痛般的嗚咽,男人燙人的呼吸,熾熱的吻,無一不在衝擊著他的靈魂。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溺斃在這突如其來的風暴中時,一個沙啞又無比熟悉的聲音穿透了所有混沌。
“驕驕,呼吸。”
微生商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所有感官的閥門。
唐鳳梧驀然回神,猛地張開口,像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空氣湧入肺部,帶著微生商身上清冽的煙草味,真實得讓他想哭。
“啊!——”
唐鳳梧還沒來得及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更遑論害羞,便被兩個海通的突然尖叫嚇得渾身一顫。
他慌張地抬起頭,透過朦朧的霧氣,看見對麵房間裏有兩個人影正要衝出門外。
下一秒,唐鳳梧便陡然失重,整個人騰空而起。
在他慌不擇路摟住微生商的脖頸之時,頭頂處傳來一聲輕笑:“嚇到了?”
那聲音裡沒有絲毫的緊張,卻像是在挑逗。
唐鳳梧眨了眨眼,隻覺得耳邊一片燒紅。
進到房間內,暖氣層層將身體包裹,驅散寒意,隔絕了外界的驚擾,唐鳳梧才終於鬆了口氣。
男人剛把他放到了床上,沒給他反應的時機,又勾著他的手,在他手心舔吻。
那紅色的印記從手心流連到腕間,男人像在品鑒一道誘人的美食,無比認真,無比誠懇。
唐鳳梧不自在地瑟縮了一下,這一幕給他帶來的衝擊不亞於方纔的吻,如果幾秒前還是飄飄欲仙分不清現實和幻境,那麼現在他可以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他們已然親密無間。
麵前的男人甫一放開心中的桎梏,表現出的侵略感便讓人無比驚慌失措。
微生商看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溫聲提醒道:“不喜歡可以說話。”
完全不會。
這句話幾乎要衝破喉嚨,但唐鳳梧死死咬住了嘴唇。
微生商沒有等他的回答。
他握住青年纖細的小腿,那溫熱的掌心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然後,他低下頭,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唐鳳梧的膝蓋上。
那個吻似乎又有擴大的趨勢。
“唐鳳梧。”
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比拒絕他時還要冷峻,比分析案情時更加深沉。
“我比你大十二歲,”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將唐鳳梧牢牢鎖住,“關於愛情,關於親密,我理解的方式,和你想的,可能天差地別。”
唐鳳梧的大腦因為生商強勢的親吻而變得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為,愛情是一場需要按部就班的遊戲。接吻是第一關,是解鎖親密關係的通行證。之後的一切,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試探,像玩一個需要慢慢通關的解謎遊戲,一步步解鎖更深的羈絆。
可微生商卻不一樣。
他好像很輕易地跳過了所有規則,直接抵達了終點。
他對於兩人之間耳鬢廝磨的接納程度太過遊刃有餘,那份篤定與從容,彷彿他比自己還要熟悉唐鳳梧的身體,熟悉每一寸肌膚下隱藏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這不是循序漸進。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徹底的侵佔。
微生商給他思考的時間,慢慢讓開他身前的空間,先到浴室裡放出熱水擠好牙膏,又從門口提來青年的鞋,半跪在他的身前為他套上鞋襪。
才穿上一隻襪子,微生商便猝不及防被唐鳳梧冰冷的腳尖挑了下巴。
他有些錯愕地掀起眼皮,隻見唐鳳梧眼尾嫣紅,明明大腿旁邊的手指都羞澀地勾住,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說出一句。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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