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商向來恥於以貌取人。
由於小時候長得過於端正,因此總是被推上鏡頭前背誦那些老生常談的仁義禮智。
因為外形而被當做道德標杆是一個很雙麵的問題,對他而言更像一道枷鎖。
父母老師和同學會揪著你一點錯念念不忘,企圖嘗試各種說教或懲戒手段把你引回正途。
而往往這些手段都會矯枉過正。
叫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完美恪守仁義禮智信,就跟逼著女人守節、要求政客守信一樣無理取鬧。
於是微生商彎了。
一開始隻是做些出格的、離經叛道的事。
比如放棄入學考試,偶爾跟朋友逃課去江邊吹風,嘩眾取寵地在公共場合撒錢。
種種,這些能讓自己身上“標杆”標籤破碎,讓他們抓狂的小事,倒成了他對抗束縛的樂趣。
……
不過唐鳳梧確實人如其貌,是個乖乖仔。
靦腆,內斂,卻會在悄無聲息之間發出,他需要幫助、需要依靠的訊號。
也不知是哪一刻,心底忽然漫上一股異樣的感覺。不是誰刻意叮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緣由,一種身為兄長的責任感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油然而生。
牧趙秦在他們這裏住了好幾天。
後來也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一到夜晚,801到804的人便會拎著零食或偷藏的酒水串門。
有時候隻是談一些無關痛癢的俏皮話,偶爾來興了便逮著人往死裡灌酒,全然不管第二天會不會被梁生等人嗬斥。
唐鳳梧總是最先醉倒的那一個,他是真的酒量差,不過酒品尚好。
喝醉了就坐在原地乖乖地任人撩撥。
時間到了後麵,一瞧,這些人裡竟然還有容時,便忍不住心浮氣躁地想要趕人。
可轉眼便看到唐鳳梧被他們哄得抖肩直笑,心中的煩躁便瞬間化成了一灘春水。
唐鳳梧在社交方麵並不膽怯,甚至對熱鬧有著一種近乎熱忱的嚮往。
————
又一次大汗淋漓地從訓練室裡出來。
微生商重新紮好快要散開的皮筋,單肩挎著揹包,同唐鳳梧並肩走出了門。
“明天週末,你們有什麼意向?”陸鶴昭嘴上在問他們意見,但實際上心頭已經暗生攛掇的火苗,亮著一雙桃花眼,躍躍欲試地看著他們。
陸君回從他們身邊路過,建議道:“我想去白水區爬山,剛好我朋友在那裏開了一座農家樂,可以今晚在那入住,淩晨出發爬山。”
陸鶴昭笑盈盈地看著她:“既然小姨媽都發話了,我們這些作為外甥的還能有什麼意見呢?去就去唄,你說是不是?”
微生商的肩膀被陸鶴昭張眉努眼地碰了碰,瞧他們二人轉似的就這麼敲定好了行程,不由感覺自己是被趕上架的那隻鴨子。
他看向唐鳳梧:“你覺得怎麼樣?”
唐鳳梧看起來很想去,可是連續一個星期的高強度訓練讓他多了幾分猶豫。
此刻雋秀的眉毛微微蹙起,彷彿在努力地思考著什麼。
微生商喜歡用毫不掩飾的目光注視著他,像個護食的動物,不願意錯過他臉上每一個微表情,又像剛識字的孩童,對唐鳳梧這本書充滿了源自本心的好奇。
這本書他確實讀得很認真也很深情,每當一不留神陷了進去,就會控製不住想要親吻對方的衝動。
“想去就去唄,”微生商心疼他這麼累了還要自己揹包,熟練地從唐鳳梧手裏接過挎在了另一邊的肩膀上,輕佻道:“你要是爬不動了就叫哥哥背上你。”
“真的?”唐鳳梧笑著盯著他看了幾秒,在發現微生商不是開玩笑之後,才試探著道:“那你可別反悔。”
微生商:“不反悔。”
匆匆忙忙在宿舍裡洗了個澡,連頭髮都沒來得及吹,便相互催促著去趕地鐵。
男生的頭髮短,在太陽底下走幾個來回便能幹的徹底。
微生商和陸君回以及樓安瀾不行。
兩位姑娘直接包著乾發帽上了路,造型有些奇葩惹眼,好在一張臉麵若桃花,隻會讓人覺得造型奇特而非狼狽。
不管陸君回和樓安瀾糾纏幾次,微生商都不願戴上那個乾發帽,而是陸鶴昭不知道從哪掏出一頂鴨舌帽叫他哥戴上。
新區是鬧市區,地鐵上人擠人。
微生商和唐鳳梧進到地鐵裡之後四顧無座,便站到了車廂接縫處的角落裏。
隻是陸鶴昭幾人一上來便目標明確地往他們站腳的角落裏擠,彷彿誠心不讓他們好過。
“喂,前麵這麼空,老往我們這邊擠幹什麼?”
唐鳳梧不會生氣,隻是端著好奇的目光在微生商和柏溪年之間來回。
原來柏溪年也被他們擠了進來。
“你倆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好歹有個靠的地方。”
……
喧雜的人聲很快就被轟隆聲淹沒。
微生商無力抗衡,隻好側過身,站到唐鳳梧的對麵。
唐鳳梧依舊低著頭,單手握著手機翻閱電子書。
微生商目光從他的臉上下滑,看了眼書麵內容,依舊是島田莊司的小說,隱約能記起是《斜屋犯罪》那一本。
他勾了勾唐鳳梧的小拇指:“別這樣拿手機,手指會變形。”
唐鳳梧撥出一口氣,目光緊隨白底黑字,抬起手機按在微生商肩頭,這樣他看書的時候就不用低頭,隻需要稍微垂眼就可以。
動作自然而然,彷彿微生商天生是他的書架子。
微生商轉頭瞥了眼,受寵若驚地挑眉。
目光再次落在唐鳳梧的臉上。
他看書看得很認真,根據他忍俊不禁的表情判斷,內容已經過了三分之二,起碼他喜歡的禦手洗莫約是出場了。
微生商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他的眉心,指骨繾綣地隨著筆直的鼻樑滑下,在鼻尖輕輕一點:“你的鼻骨很漂亮。”
唐鳳梧吸了吸鼻子,抬起眼,黝黑的虹膜中倒映著光亮,一副沒聽清的模樣“啊”了一聲。
微生商笑,偏過臉靠近。
“我說……你,長得,非常……”
話音在非常二字出現時戛然而止。
兩人麵麵相覷,眼神皆是不約而同的茫然獃滯。
唐鳳梧鼻骨和麪中的銜接處還殘存著淡淡的溫熱,那點溫度淺得彷彿被空調一吹就盡數散了。
可不等他從第一個烏龍中回過神來,微生商的後背再次被猛地一擠。
兩人有了前車之鑒,麵露慌張地迅速地轉朝另一邊。
可還是晚了。
微生商涼薄的唇縫摩挲唐鳳梧發燙的耳尖。
圓潤的肌膚在唇逢間停留了很久,久到微生商不由得屏住呼吸,微不可察地偏了偏頭,用臉頰去感受那份細膩的觸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