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商火冒三丈地給微生殊打去了電話。
旁邊的一行人隔岸觀火看熱鬧不嫌事大。
“什麼意思？連借錢還你都不行？”
電話那頭，微生殊成熟冷靜的聲音透過一陣電流傳來。
“你不是學會自己自力更生了麼？等拿到了第一筆工資，再來跟我耳提麵命吧。”
說完這句話，對方便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眾人皆是看得一臉懵，唯有經理很快遞上了一張欠條。
——微生商在博爾赫酒店吃飯五萬欠款。
最後有一行小字——九進十三出。
微生商端詳著這張欠條直接氣笑，看著經理不斷用絲巾擦著他那張冷汗涔涔的老臉，“在你們這兒吃飯我還不如直接去借高利貸。”
經理嗬嗬直笑：“小商總哪裏的話，我們也隻是按上頭的意思辦事，沒有為難您的想法，還請您在上邊簽……”
微生商覺得繼續跟他扯皮也沒什麼意思，不等對方說完話，便在欠條上籤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商字，交還給了經理。
陸鶴昭非常困惑不解地扭過頭去問經理：“讓我商哥找個人養他也不行？這難道不是合理的進款？”
陸鶴昭原本想的是他來“包養”微生商，可沒曾想旁邊的微生商一拍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微生商這才掀起眼皮慢悠悠道：“我那舍友就挺有錢，跟我背一樣的包。”
陸鶴昭曉得他哥是旅遊愛好者，買的登山包都老貴了。
記憶梭巡一番，隻記得厚厚的劉海和笨重的黑框眼鏡，以及纖濃有度的身材，其他皆是沒什麼特別的。
他一邊結了另外的帳，收拾東西起身要走，一邊問：“你那舍友啥樣啊？”
微生商一聽他起了個話頭，便迫不及待地將這一下午勾心撓肺的小九九給吐露了出來。
“就是個小呆瓜，白白凈凈天真水靈，”他一邊回味唐鳳梧那天真懵懂的樣，一邊掃了眼陸鶴昭，目光頗為嫌棄：“人家估計跟你一個年紀，不過不像你這般油頭滑腦，還是個剛出閣的小漂亮。”
“小漂亮？”陸鶴昭聽著這個形容詞樂開了花：“你可別一天天地想把自己身上的標籤給換別人頭上了哈哈哈哈哈……從前還不是聽不得這種詞兒嗎？怎麼就突然信口拈來了？”
“你是不是找抽？”
好在博爾赫距離H&D大樓不遠。
他們一群身形修長麵容俊美的少年俊逸走在人群裡分外引人注目，一時間風頭無兩。
眾人在吃飯喝茶間便建立了快節奏的友誼，此時見微生商雖是看起來氣勢淩人，但也意外的好說話，旋即便放下心，跟著陸鶴昭一起打趣起來。
“商哥，你還真打算叫你舍友包養你？”
“咱們東拚西湊也不是不能把五萬給你弄齊。”
“你別拍馬屁拍到馬腿上，這五萬是他哥給他開玩笑呢？哪由得咱們外人說得上話。”
微生商看話都被他們給說了個乾淨，自己都不需要額外補充什麼。
反正包養也就是句玩笑之言，自以為沒有人會當真，於是就隨他過去了。
走到H&D大樓下，他便遠遠地瞧見一個清雅絕塵的側影從視線裡一閃而過。
“謔，好一把清瘦的蝴蝶骨，這身段漂亮的可以啊！”牧趙秦的聲音敞亮，卻無意間說中了眾人心裏想說的話。
陸鶴昭盯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電梯，才後知後覺想起來看著微生商道：“哥，那是你室友？”
微生商臉上掛著笑，久久地凝望著那個方向，看起來像是魂已經被勾走了。
聽見陸鶴昭的召喚，這纔不急不緩地回過頭來，眼神得意。
“是啊。”語調從容不迫：“我舍友。”
H&D二十二樓，區分出了ABC三個區域，分別是訓練區生活區以及議會區。
眾人跟著導師的引領走進了會議室，推開門，班主任梁生已經坐下，而腰背挺拔，端端正正地坐在梁生右手邊，露出乾淨白皙的側臉的，正是方纔他們目光一直追尋的唐鳳梧。
“好了，大家自己選個位置坐下吧。”
微生商沒有猶豫，徑直走向了唐鳳梧旁邊的座位。
步調聲步步生花。
少年蓄著一頭齊肩的長發攏在腦後，鳳眸顧盼生輝。那張臉上的線條是淩厲的，亦是嫵媚動人的。
這是唐鳳梧今天第二次被這個少年驚艷。
“舍友，怎麼來得這麼早？”
唐鳳梧靦腆地抿出一個微笑：“沒有事做，所以就早點過來。”
“原來是這樣。”
微生商按著唐鳳梧座椅靠背坐下，手臂滑落時，“無意間”碰到了唐鳳梧的肩膀。
他看見對方瑟縮了一下，眼角的肌肉也無意識顫動。
他咧開嘴，湊近對方小聲道：“不好意思。”
“……”唐鳳梧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這張臉距離自己過近，瞳孔驟縮，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沒事。”
微生商興味的目光鎖著他，緩緩地靠了回去。
先是讓他們各做了自我介紹。
隨後，梁生簡單講述了一下集訓時期公司裡的規章製度，他們需要遵守的考勤管理還有可能的獎勵和處罰，會議開了近一個小時，便放他們回到了大順花園。
臨走前提醒眾人第二天需要在七點半之前抵達訓練室拉伸鍛煉。
“大家還有什麼疑惑的嗎？如果沒有，那就可以回宿舍準備休息了。”
“祝大家有個美好的夜晚。”
微生商不論在哪裏都是眾星捧月，剛一起身，陸鶴昭和樓安瀾幾人便一擁而上擠在他身邊七嘴八舌。
談的或許都是些廢話，隻需要微生商不時摻和幾句。
唐鳳梧就是在這個時候默默起身。
“誒。”
牧趙秦按住他的肩膀：“你叫唐鳳梧？”
唐鳳梧抬起頭，視線穿過厚重的劉海和鏡片看向眾人，卻發現原本有說有笑的一群人，此時目光竟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空氣怎麼就變得凝重靜默。
他一時間有些緊張，喉嚨沙啞地嗯了一聲，不知為何，求助的目光下意識投向了微生商。
可偏偏那人此刻插著兜，靠坐在辦公桌上，跟別人一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個學生麼？”有人揣測。
“麵板好好，看起來年紀挺小的。”
“不是……”唐鳳梧正要小聲反駁，他現在是個研二學生，說不定比在座的所有人年紀都大。
可沒等他開口，忽然耳邊一鬆，他臉上的黑框眼鏡就這麼被少年修長有力的手指給抽走了。
沒了眼睛帶來的安全感，他有些無措地捏了捏鼻樑上眼睛壓出來的印子，渾然未覺旁邊此起彼伏響起的驚呼聲。
“帥哥，眼睛這麼大的。”
“鼻樑好高呀……”
“怎麼把臉給藏起來了哈哈……”
頭頂響起一聲熟悉的輕笑。
唐鳳梧耳朵紅了一瞬。
劉海再次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給掀開，指骨的體溫按在額角，存在感異常鮮明。
眼球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橫衝直撞的視線，他無措地眯了眯眼睛。
睫毛輕顫，黑色虹膜也在光暈倒映下輕輕顫動。
安全感瞬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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