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鳳梧不想問他是不是特意坐過來就是為了跟他吵架的。
這人根本就不是喜歡他而是恨他吧?
如果那之前還有所收斂,現在簡直就是明目張膽的揶揄奚落。
就在他為微生商的存在和呼吸而感到苦惱時,卻沒注意到桌上的風向變了一輪又一輪。
微生商似笑非笑地看著同他隔著兩個人的喬司,撿起她剛才意味深長的話:“喬老闆今天可算是不請自來,乘了唐老闆的東風,怎麼也不想敬他一杯?”
彼時正在談笑風生的幾人驀然一停,緊接著是一人幾聲尷尬的笑聲。
“小商總……說的對,喬老闆和黃總今天到這來雖說是鳳梧的熟人了,但該盡的禮節還是得到位……這樣吧,我先乾為敬,不成敬意。”
“既然老張這麼有誠意,那我也敬喬老闆和黃總一杯哈哈哈哈哈……”
“……”
桌上幾人幾乎瞬間就領會了微生商的深意,一個個頗有眼色地附和著微生商的喜好,讓喬司和黃維獻在桌上吃點癟。
喬司和黃維獻被輪番敬酒,推拒不得,隻能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地灌。
白酒辛辣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喬司喝到第三杯時,臉頰已經紅得像要滲出血,看向微生商的眼神裡添了幾分討好的試探,似乎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小商總。
黃維獻更是不濟,喝到第五杯時已經開始晃悠,被旁邊的人扶著才沒滑下去。
最後還是喬司強撐著站起來,端著半杯殘酒走到主位旁,先給唐鳳梧虛虛一敬,又轉向微生商,聲音發飄:“小商總……我、我再敬您兩杯,剛纔是我不懂事,您別往心裏去……”
微生商沒接他的酒,隻是抬眼瞧著他,忽然笑了:“喬老闆客氣了,我哪敢挑您的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眾人,“不過話說回來,唐老闆的東風可不是那麼好乘的,您說呢?”
喬司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喏喏著說不出話,隻能把剩下的酒全灌進嘴裏,轉身時腳步踉蹌,差點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唐鳳梧又一次身處旋渦中心,卻被遮蔽在各種暗流湧動之外。
他抿了口一直沒碰的酒緩了緩心神。
捏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壁的涼意滲進掌心,也沒能壓下心頭那點被攪得發悶的困惑。
微生商到底想要幹什麼?
然而男人似是沒有要給他答疑解惑的意思,就這麼靜默地坐在椅子裏,一杯又一杯地給自己倒酒。
察覺到唐鳳梧的目光,他睨來一眼:“幹嘛?”
唐鳳梧啞然,說了聲謝謝,沉默幾秒又解釋道:“實際上我同他們之間的糾葛不深。”
微生商看著他這麼乖順的模樣,勾唇笑道:“知道謝還不跪下來三叩九拜?”
唐鳳梧沒做聲,心中盤算著不懷好意的試探。
他捏了捏微生商溫熱的指尖,盯著微生商因為酒氣而發紅的麵龐,輕聲道:“你麵板好熱。”
身側的人似是被燙了一下,指尖抽搐,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燒成了滾紅,瞳孔也因為某種刺激而微微放縮。
唐鳳梧驚奇地看著眼前的變化,忍不住揚起唇角,嘴唇張合,語氣中竟帶著幾分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因為激動而泛起的戰慄:“微生商,你露餡了。”
————
唐鳳梧被一股蠻力摜在床上,脊背撞得床頭悶響,震得他胸腔肩胛都在發疼。
頭頂的白熾燈亮的刺眼,如細密的冰錐一般刺痛著他的眼球。
這一幕與記憶裡的畫麵重疊,同樣亮得晃眼的燈、同樣帶著壓迫感逼近的微生商,可心中本該有的恍然無措,竟不知何時被幸災樂禍給替代。
他撐起上半身,看著微生商摘著手錶朝床邊走來。
男人垂著眼,長發遮住眉峰,下頜線綳得筆直,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可唐鳳梧望著他攥得泛白的指節和額角暴起的青筋,看著他眼底因為惱羞成怒而翻湧卻不敢抬頭的戾氣。
唐鳳梧笑得很得意。
這哪裏是要吮血啖肉的野獸,分明是被人捏住七寸的毒蛇。
微生商,你也有今天。
“怎麼不說話了?”微生商拆著禁錮住他呼吸的領結,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不是很能察言觀色很能挑釁麼?倒是猜一猜,我現在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
唐鳳梧怎麼琢磨著要遭殃的會是他呢。
陰影壓下來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腳,鞋尖堪堪抵住對方腹部,隔著單薄的襯衫,也能感受到那底下繃緊的肌肉線條。
這一下力道不重,卻足夠拉開半臂的安全距離。
“小商總……”他放緩了聲氣,目光在對方緊繃的下頜線上頓了頓,正想藉著這間隙收回腿往後挪,腳踝忽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攥住。
那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猛地一拽。
“我……靠……”唐鳳梧的抗議卡在喉嚨裡,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氣音。
微生商的西裝褲擦著他的大腿內側強硬地擠了進來。
唐鳳梧被這麼猛地一扯腦袋發暈,躺在柔軟的床墊上看著微生商漠然地睨視著自己。
寬大的身影像一團黑影籠罩住了他的整個身形,似是要他無所遁逃。
“你很囂張啊。”微生商虎口抵著他的下巴,兩指將唐鳳梧臉頰上的軟肉捏得微微凹陷。
“看我變成這樣讓你很有成就感麼?”
微生商憋著的那口氣,在胸腔裡翻湧了不知多少個日夜。
那些被他死死摁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細究的情愫,被唐鳳梧輕飄飄一句話挑破。
他甚至沒看清唐鳳梧怎麼做到的,那樣漫不經心,彷彿在談論天氣,將他引而不發的喜歡視作不值一提的玩意兒。
唐鳳梧被他按著臉壓著腿無法動彈,每一次張口都有碰到微生商手心的風險。
可他沒打算避諱,甚至有意讓讓微生商切實地體會到自己每一次呼吸噴灑的氣息。
他抬起手,按住微生商的手腕,同時也捏住他的脈搏,用拇指扼住那急促有力的跳動。
那眼神坦蕩得近乎囂張。
彷彿在說——你藏不住的,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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