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斯年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不得不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把鑰匙和密碼一塊兒交給了微生商。
作為交換他還想去看一眼唐鳳梧，“我見他吃了晚飯之後臉色就不太好，還跟管家要了葯，我想去看他一下。”
微生商：“我看過了，你別囉嗦。”
曲斯年又說：“可我是東道主啊，哪有客人生病自己不過問一下的？”
微生商看他糾纏不休，已經有些不耐煩：“他都多大人了生個病還要問來問去？”
曲斯年被他說的一愣，想起來盛繁心跟自己說過的種種，開始為唐鳳梧打抱不平起來：“微生商，你對唐鳳梧惡意也太大了吧，他到底哪裏惹到你了，都是大男人，說開說清楚不就好了？”
微生商麵對曲斯年的打抱不平隻是笑了笑：“你覺得他怎麼樣？”
曲斯年頓了頓，接著侃侃道來：“很乾凈的靈魂，感覺他身上沒有圈子裏那種急功近利的懸浮汙濁的氣息……”總結一下就是，“我很喜歡，我感覺他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微生商笑著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那些狗屁不通的人性還需要勞累唐鳳梧去過多揣摩？
真是好手段，把這麼多人都耍的團團轉。
他要是也這麼蠢就好了，起碼被唐鳳梧釣著當狗玩的時候不會有這麼強烈的逆反心理。
不過現在唐鳳梧恨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捨得放下身段對他花言巧語。
微生商住進了唐鳳梧隔壁的房間，兩間房露台相連，對麵的燈已經熄了，看來是已經睡下。
可當他洗好澡，倚著欄杆站在星前月下，旁邊的露台竟然飄來一縷青煙。
都發燒生病了還抽煙。
真是不怕死。
微生商被他身上說不清看不明的氣質勾得發笑，明滅叫人抓不住，一麵被自己心底瘋長的狼子野心磋磨得狼狽不堪碎，偏生又像西西弗斯，骨縫裏滲著血，也還是要咬碎牙，攥著最後一絲執念往上爬。
骨頭硬得可憐。
他沒有打草驚蛇，悄無聲息地翻了過去。
走出牆角出現在唐鳳梧眼前的那一刻，後者的明顯被嚇了一跳，瞳孔微縮，夾著煙的手指微蜷，整個人都後退了一步。
不過僅在兩秒內，唐鳳梧便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冷聲道：“小商總大駕有何貴幹？今晚也想重蹈酒後亂性的覆轍嗎？”
“不，我就是在想，要怎樣做唐老闆才能對我和顏悅色。”
唐鳳梧聞言沒什麼反應，隻是抖了抖煙灰，聲音輕得彷彿能被一陣風吹走：“隻要小商總能滾多遠滾多遠。”
他看著微生商，那雙彷彿能海納百川的眼眸中帶上了銳利的攻擊性。
在那天晚上之前，唐鳳梧可能也想過和微生商和平相處，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那個耐心了。
可微生商卻像沒聽到他說什麼似的，抬手探了探唐鳳梧的額頭：“怎麼這麼燙？”
唐鳳梧一開始還會躲，後麵被微生商按著肩膀試體溫，寬闊的身形替他擋住夜晚的涼風，手心的溫度熨帖得讓他想要睡著。
可以想到這雙手的主人是微生商，他又立馬站直了身子警告自己不要丟人現眼。
“怎麼還在燒？”
唐鳳梧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撥開他的手，沒過兩秒又再次貼了上來。
微生商抽走他手裏的煙，將他往室內趕：“一直燒下去不好，我幫你叫醫生。”
唐鳳梧一頓：“什麼醫生？”
微生商彼時已經拿起手機在撥號，頭也不抬道：“曲宅裡的家庭醫生，不然你以為誰會來這深山老林來給你看病？……喂……”
話剛說出去，手機就被唐鳳梧這個不要命地搶走結束通話了電話。
微生商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逗樂了，好笑地看著他：“還是個烈性子，怎麼，不願讓曲宅裡的人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唐鳳梧覺得這人討厭就討厭在像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什麼都能說出一二，卻不願給他留一塊遮羞布。
“曾姥姥姥爺年紀都大了，這麼晚還驚擾到他們不合適。”
聞言微生商微微彎下腰，笑著與他對視。
“怎麼？”琥珀色的瞳孔裡彷彿婉轉著流光，彷彿能將唐鳳梧的心思洞穿，“想我帶你下山？”
微生商先前還暗自揣摩，唐鳳梧這深更半夜從山上溜下來，八成是又要裝成什麼體恤民情的聖人，就怕驚擾了曲宅裡那群睡死的傢夥。
沒曾想車剛紮進市中心的燈紅酒綠裡，這位聖人就一頭紮進影印店，把那些破檔案印得跟不要錢似的，厚厚一摞抱在懷裏，活像隻偷夠了糧食的倉鼠，竄進那間逼仄的出租屋藏贓物。
看著他再次出現在樓道中，微生商臉上的戲謔依然無處遁形。
唐鳳梧就這麼頂著他的目光，跟個沒事人似的上了他的副駕。
“唐總真是個妙人。”
唐鳳梧麵不改色地繫上安全帶：“彼此彼此。”
車輛起步，卻沒有開向回程的路，唐鳳梧戒備地看了他一眼：“……走錯路了。”
微生商被他猶豫的語氣逗得快樂趴在方向盤上了。
他往旁邊一瞥，忍俊不禁地反問道：“怎麼？怕我把你給賣了？”
唐鳳梧沉默著轉頭看向窗外一閃而過的夜景，全當做預設。
車輛停進了醫院停車場。
微生商長腿一邁下了車，轉到另一邊開啟副駕駛的門，把不情不願的唐鳳梧給拽了出來。
微生商一手握著他的手腕，一手扼住他的肩膀將他踉蹌地帶著走。
寂靜的冷風中偶爾飄來幾聲交談。
“你放開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
“都燒成什麼樣了還自己有數，這些數留著去算計人去吧。”
“……”
進了電梯，人還在掙紮，衣領被扯得歪歪扭扭，額角的冷汗混著燒得發紅的臉色，倒有幾分狼狽的艷色。
\"不過是腸胃著涼，\"他喘著氣掙了掙手腕，\"我明早還有線上會議要開。\"
\"開什麼開？\"微生商騰出隻手按亮三樓指示燈，指尖碾過手腕發燙的麵板，語氣裡淬著點刻薄的笑，\"你以為死在曲宅給你收屍的是誰？不想給人找麻煩就收起你那聖父麵具，別在我麵前來這一套。\"
夜間門診的診室靜得發慌。
白大褂醫生推了推眼鏡，聽完唐鳳梧腹痛發燒的癥狀，又看了眼微生商遞過來的體溫單，筆尖在病曆本上頓了頓：\"先去做個血常規，再查個尿常規。\"
唐鳳梧攥著化驗單往檢查室走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微生商跟在後麵，瞧著他後腰那截被汗水浸透的襯衫，忽然想起白天看到的活色生香，領口隱約間露出來的紅痕，竟然是他咬出來的。
等化驗結果出來，醫生拿著單子眉頭皺得更緊：\"白細胞和中性粒細胞都偏高，尿路感染引起的上行感染，不是腸胃問題。\"他抬眼掃過兩人，\"最近有過性生活嗎？沒做好清潔吧？\"
唐鳳梧的臉唰的白了，懷疑是自己腦子燒壞得了幻聽。
他猛地轉頭瞪向微生商，抿著唇，似是氣憤到了極點說不出話。
微生商梗著脖子沒敢轉頭，倚在門框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醫生，開點消炎藥就行？\"
\"先輸液退燒，\"醫生在處方單上龍飛鳳舞，\"這段時間忌辛辣，多喝水，還有——\"他抬眼瞥了眼唐鳳梧緊繃的臉，\"注意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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